「咚!」一声闷响,如同巨木坠地!
方杰支撑不住,双膝重重砸在金砖上,震得地面似乎都颤了一颤。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死死忍着没发出惨叫。
就在这肃杀气氛凝滞之时,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正是大官人的心腹小厮玳安!
他竟也换了一身黑色劲装,「扑通」一声跪倒在大官人脚前,声音带着哭腔:「大爹!小的该死!小的无能!!让…让那妖道…给…给溜了!求大爹责罚!」
大官人闻听此言,脸色骤然一沉,口中怒骂道:「没用的东西!这点事也办不利索!」
他骂了一句,看着玳安吓得筛糠般发抖,又不耐地挥挥手:「滚起来!回头再与你计较!」大官人眉头微蹙,只把手随意一挥:
「王将军,辛苦你了,你带着刘王两位,带着扬州和厢军团练先回董通判那里交令!」又对玳安说道:「把地上几个抓下去,让他们几个「故人』也好生叙叙旧。」
王禀等人领命退下,厅内只剩下烛火摇曳,以及吕颐浩那掩饰不住的惊悸喘息。
後院原是驿站堆放杂物的地窖,临时充作了牢房,阴暗潮湿,只有壁上几盏油灯投下昏黄摇曳的光。四大龙王或坐或卧在稻草堆上,个个蓬头垢面,脸上写满了颓唐。
那娄先生,满脸烫包,倒是勉强维持着几分体面,只是看起来滑稽无比:
「诸位,且宽心!圣公根基深厚,岂会坐视我等陷落?这江南,到底是咱们的地盘!扬州城里那些士族大户,与我教多有纠葛!定有转圜之机!」
话音未落,沉重的铁门「眶当」一声被推开!刺眼的光线涌入,随即是粗暴的推操和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
几个人影被狠狠推了进来,「扑通」、「扑通」摔倒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娄敏中等人惊得跳起,待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来人面目,如同被天雷劈中,个个目瞪口呆,魂飞天外!「方…方佛子?!」其中一人失声惊呼。「石宝兄弟?!万春兄弟?!」
「这…这…这如何可能?!」娄先生表情牵动烫包,疼的声音都变了调,指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三人,「难道…难道你们动手时,扬州城里的人马,一个都没响应?!」
方杰挣扎着坐起,脸色铁青,牙关紧咬,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答。石宝瘫在地上,浑身剧痛,口中只发出痛苦的呻吟,连话也说不出。
唯有庞万春,脸上带着惨笑,咳了两声,哑声道:「所有埋下的钉子,所有能动的暗子…全都动了…」牢房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庞万春喘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和难以置信:「怕是…死伤殆尽…西门狗官…手段如此酷烈,布置如此周密…简直是…算无遗策!」
「内应!一定有内应!」方杰猛地扭回头,眼中喷火,声音嘶哑如受伤的野兽,「若非有人泄密,断不至如此惨败!定是那些」
他话未说完,娄先生眼珠急转,猛地想起什麽,失声道:「包真人!包道乙呢?!难道…难道是他…?」
庞万春摇摇头,断然道:「不是包真人!狗官有些大意,让身边随从带了队伍埋伏包真人,让包真人逃了!」这话让娄敏中等人眼中又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
方杰咬牙切齿,恨声咒骂:「定是那些士林大族!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墙头草!见势头不对,便卖了咱们!江南士林,果然信不过!一群狗入娘生的小人!」
娄敏中他颓然坐倒在冰冷的稻草上,长叹一声,那叹息在死寂的牢房里格外沉重:
「…唉!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能…只能等圣公…设法…来赎咱们了…」
牢房内陷入一片更深的死寂,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每一个人。
所有人都默契地沉默着,没有人提起早先不同意这个计划的七佛王寅。
而此刻。
前厅似乎又恢复了先前的宁静,只是那血腥气一时半刻还散不尽。
大官人目光扫过侍立一旁的武松与扈三娘,手指在紫檀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怠:
「衣服伪装……可都「收拾』妥帖了?」
武松抱拳沉声道:「大人放心!须知俺们以前便是做的这行当,俺武二亲自盯着,都让他们穿戴整齐了!」
扈三娘掩着红唇,「噗嗤」一声轻笑,眼波流转,说不出的娇媚:「老爷放心,武二爷还教了他们换了换切口,到时候装得像一些。」
大官人满意地点点头,身子微微前倾,指点向桌上那份刚刚勾画完的扬州舆图,落在几个用朱砂圈出的醒目位置上:
「好!」他轻笑一声,「就这几家吧。」
顿了顿,又慢条斯理地补充道:「记住了,咱们如今也是朝廷命官,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瞥了一眼旁边脸色发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