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未亡人,千古一帝
那些藏匿在舱底船舱,早已吓得三魂出窍、七魄不全的船客们,才敢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来。

    甲板上虽已粗略冲洗过,但那深褐近黑的斑驳血渍,如同生了根般,顽固地渗入船板的纹理。刀劈斧凿的新鲜豁口,更是触目惊心。

    最惹眼的,是前桅杆下绑着的十来个赤膊汉子,一个个鼻青脸肿,身上鞭痕交错,正是那恶名昭着杀人掠货的江南水贼。

    此刻如同褪了鳞的咸鱼,蔫头耷脑,引来岸上、船边无数看客的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啧啧,瞧瞧那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怕是恨不得钻水里去!」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总算把这些杀千刀的贼胚逮住了!昨儿那动静,吓煞人也!」

    「嘘!小声点!莫惹祸上身!」

    船客们心有余悸地踏上码头,纷纷对着血迹斑斑的巨船作揖,又惊又怕又庆幸,仿佛从鬼门关里爬了一遭回来。

    码头上顿时人声鼎沸,议论如潮。

    大官人早已下船,在亲随扈拥下进了泗州城,自有州衙官员小心接待。

    留下玳安并几个得力护院,帮着张纲守盯着泗州水驿的吏员办理文书、补充给养、打扫清理。那十几个水贼头目被特意安排在码头栈桥最显眼处绑着,如同示众的招牌。

    玳安平安和武松在围观的人堆里扫来扫去,试图找出可疑的人物,可包括那花冠白衣女子在内,一无所获。

    泗州驿站。

    崔婉月和贴身丫鬟被安置在驿站一处僻静上房。

    惊魂甫定,正由丫鬟伺候着梳洗,卸去一身狼狈。

    窗外暮色渐合,驿站里人声渐稀。

    忽地,「笃笃笃」,三声轻而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谁?」崔婉月心头一跳,示意丫鬟噤声,扬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门外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却无比熟悉的嗓音:「崔娘子……是……是小人,崔贵啊!」

    崔贵?

    崔婉月脸色瞬间一紧。这是她长兄崔文升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家奴!

    果然是他!!他为什麽回来这里,带自己回去?自己所料没错,果然凶手便是自家那兄长。崔婉约深吸口气,定了定神,示意丫鬟去开门,自己则站起身,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襟,努力维持着世家小姐的体面。

    门开处,果然是崔贵那张带着几分精明又透着焦急的脸,身後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陌生汉子。崔贵一见崔婉月,立刻露出焦急与逼迫的神情,也顾不得行礼,急声道:「崔娘子!可找到您了!快跟小的回去吧!老爷……老爷他急病突发,口里只念叨着您的名字啊!大爷让小的星夜兼程,务必接您回去见老爷最後一面!」

    崔婉月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讽刺,一对梨涡深陷妩媚迷人,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此刻却寒光凛凛,直视着崔贵:「嗬!病重?急病突发?」

    她字字如刺,「我那父亲大人,身子骨向来硬朗得能打死头牛!上月我还收到家书,说他在城外庄子上斗鸡走狗,好不快活!怎麽我一离了宿州,他就「眼看不行了』?崔贵,你这条我哥跟前的好狗,是奉了他的命,来谁我诈我,想把我绑回去,好遂了他攀附权贵、卖妹求荣的心思吧?做他的清秋大梦!」她越说越气,胸脯起伏,转身就要关门:「滚!回去告诉你主子,我崔婉月,就是死在外头,也绝不回那虎狼窝!」

    「那就别怪小人我得罪了!」崔贵见她识破,脸上那点伪装瞬间撕下,眼中凶光一闪,厉声道:「大老爷病危,由不得您任性!」说罢,朝身後两人一使眼色,那两条汉子如狼似虎般就要扑上来强行拿人!「住手!驿站重地,何人敢撒野!」恰在此时,闻声赶来的驿站小吏带着两个驿卒冲了过来,试图阻拦。

    崔贵早有准备,从怀里飞快掏出一面黄铜符牌,上刻「宿州州衙」字样,还有崔文升的官职花押,在小吏面前一晃,厉声道:「看清楚了!我乃宿州通判崔大人府上管事!奉我家大人之命,带回他的亲生妹妹自家私逃出府、忤逆不孝的崔娘子!此乃家事,官府也管不得!尔等休要多事,速速让开!」那小吏一看符牌,又听是通判家事,顿时气短了三分,面露犹豫,脚步也顿住了。

    这年头,官宦人家的内帷私事,谁敢轻易插手?尤其对方还是通判,管的就是刑名诉讼!

    就在崔贵脸上闪过一丝得意,那两个汉子即将抓住崔婉月手臂的刹那一

    「嗬!好大的官威啊!一个通判家的狗奴才,也敢在官家驿站里拿人?」一个懒洋洋却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响起。只见廊柱阴影下转出一人,正是玳安!

    他身後悄无声息地冒出四五个精悍短打、眼神锐利如鹰隼的汉子,正是西门大宅上那些见惯了血的绿林护院!!

    玳安把手漫不经心似的一挥:「拿下!」

    那几个护院如猛虎出闸,动作快如鬼魅,没等崔贵三人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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