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清河内事,崔氏吐心,出征!


    大官人哈哈一笑,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几分狎昵的探究,压低声音,故意拖长了调子:「我还藏着好些新奇手段,正想寻个知情识趣的妙人儿,好好切磋讨教一番……」那「手段」、「切磋讨教」几字,说得又慢又重,活脱脱透着股邪气。

    崔氏一听,如遭雷击!方才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恐惧碾碎。她只当大官人起了什麽见不得人的癖好,要拿她当那勾栏里的玩意儿般作践。身子猛地一缩,如同受惊的鹌鹑,瑟瑟抖若筛糠,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攥住衣襟,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哀求:「大人!求……求大人大发慈悲,怜惜奴家则个!奴……奴家这柔若之身,实在……实在不堪官人那等新奇手段啊!万望官人垂怜……」泪珠儿已在眼眶里打转,摇摇欲坠。

    次日,清河县。

    团练大帐里,火盆炭火将熄,映得壁上悬挂的捕盗檄文与铁尺锁链忽明忽暗。

    史文恭端坐主位,身後侍立着副手王三官。

    下首坐着关朱二人。

    堂内气氛肃杀。

    史文恭捻着透骨钉的手忽然一顿,钉子尖端稳稳指向案上摊开的州县舆图,声音带着寒意:「各处眼线已回,京东路这几处匪患,依关将军之见,当以何者为?」

    关胜丹凤眼微擡,目光如电扫过舆图,声若洪钟,沉稳有力:「史教头,这青石崖、野猪林、黑风口三处,寨小墙卑,喽罗不过百三十之数,头领皆市井无赖或逃军流寇,无甚根基。正可击之,一则操练战法,使新卒见血知惧;二则剪其羽翼,震慑四方,使大寇不敢轻动;三则缴其赃物,以充公帑,亦可替大人担几分忧!」

    史文恭目光锁住舆图上青石崖的位置:「善!尤其这青石崖,探得窝藏私盐甚伙,更有劫掠过往行商所得金银。此等赃物,岂容贼寇挥霍?」

    王三官在史文恭身後低声道道:「史教头,关将军,朱将军,不日前应二叔那些帮闲传来消息,那野猪林的「过山风』,前日里在为抢一单旱货和被二龙山那杨头领捅穿了腰子,正躺在老巢里等死!此是大剿之时!」

    史文恭眼中精芒一闪,捻动透骨钉的速度快了几分。

    关胜却眉头微蹙,赤红的面容更显凝重,指向舆图上两处险要标记:「这二龙山山势险绝,猿猱难攀!听闻那「花和尚』鲁智深,神力盖世,乃西军悍卒出身!」

    关胜目光直视史文恭,「吾等所辖团练须得练兵为主,剿贼为辅,若强攻此等龙潭虎穴,伤了那些少壮得不偿失。」

    史文恭捻钉的手指终於停下,钉子深深刺入桌案寸许:「关巡检……老成谋国之言!不错,练兵方是根本!大人惊天之志,首在靖安地方。那些不成气候的小股毛贼,正是磨刀石!」

    朱仝在关胜身後沉声道:「昨日州府拨付的三张床子弩已到库中!此等利器,对付那些无甲无险的小寨,正是摧枯拉朽!」

    史文恭闻言,眼中凶光一闪,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好!天助我也!有此利器在手,对付那些不知死活、毫无防备的小蠡贼,足矣!」

    他猛地站起身,官袍下摆无风自动,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亢奋:「传令!点齐弓手,备好器械!先踏平青石崖!让那些不开眼的贼骨头,给新来的小的们见见血!」

    清河大宅里。

    孟玉楼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藕荷色潞绸袄儿,下系鹅黄挑线裙子,鬓边簪了朵新鲜绒花,脸上薄施脂粉,更衬得眉眼风流,双腿修长圆润。她身後跟着晴雯,这小丫头病了一场,倒似抽条儿的柳枝,越发显出几分病西施的标致,只是眉眼间还带着点怯生生的劲儿,低眉顺眼地跟在玉楼身後半步。

    两人进了吴月娘上房。

    时值午後,暖阁生香。

    金莲儿斜倚熏笼,嗑着瓜子儿。

    李桂姐正摆弄着新得的螺钿琵琶。

    香菱儿伏在月娘膝下,替她轻轻捶腿,满室氤氲着大家内宅特有的那种慵懒又精致的闲适。金莲儿眼尖,见到玉楼和晴雯走了过来,丹唇微启,带着一丝好奇:「奇怪!今儿个玉楼姐姐和晴雯妹妹,倒像那画儿里的凌波仙子下凡了,怎地平白添了几分玉树临风的挺拔?这通身的气派,瞧着竞比往日更贵气三分。」

    李桂姐闻言也停了拨弦,一双媚眼上下打量,吃吃笑道:「可不是麽!方才我就瞧着别扭,原是腿儿显长了!玉楼姐姐这裙子底下,莫非藏着登云履不成?」

    香菱儿好奇的站起来比了比身高,娇嗔道:「奇了怪,怎得姐姐们都大的大,高的高,偏我什麽也不长?」

    「老爷不是说你是小粉团麽!」月娘笑了声看过去,温声道:「我也瞧出来了。玉楼和晴雯,今日这身量,确是显得格外窈窕修长,步履也似更轻盈了些。」

    孟玉楼被众人点破,颊边飞起两朵淡淡的红云:「大伙儿快别取笑……不过是前几日……老爷教奴家垫着脚走路的样子,又道让我做一双这种鞋,显得身段更袅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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