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打越狂,也越打越气,手中断棍舞得疯魔,却总觉有十分力气使不出五分,一身通天的本领,被这没马没枪的境地,硬生生憋成了笼中困兽!
丘岳冷笑:「泼才你骂谁?仔细看清楚这是谁的坐骑!」
厉天闰牙关一咬也不接话,扑上前去贴着马匹!
这里四员虎将捉对儿厮杀!
那里方杰方天画戟在手已然杀近,劲风呼啸,金铁交鸣震得人气血翻腾!
周遭丈许,寻常军卒莫敢近前!
血水泥泞,残肢遍地,真个是人间修罗场!
杀得兴起的方杰和石宝,眼见禁军阵脚大乱,主将皆被缠住,不约而同将血红凶眼,死死盯住那辆被重重护卫的暖车!
车帘缝隙,周文渊煞白的脸隐约可见!
「擒贼擒王!杀那狗官,给狗皇帝一点厉害瞧瞧!」方杰舔舐唇边热血,狞笑一声,弃了溃兵!手中那杆方天画戟一摆,身随戟走!戟尖寒芒吞吐,月牙刃冷光流转,化作一道血色狂飙,直扑暖车!挡路亲兵,或被戟尖洞穿,或被月牙刃勾开肚肠,惨嚎连连!
「狗官纳命来!」石宝更是乾脆!劈风刀荡开血路,赤发倒竖,状如疯魔!狭长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与方杰一左一右,分取暖车!
刀光过处,人头翻滚,断臂横飞!
护卫亲兵如同纸糊,瞬间被撕开缺口!
眼看那索命的戟尖寒芒与劈风刀影就要撕裂车帘,将里面瘫软的周文渊剁成肉酱!
周文渊裤裆湿热,魂飞魄散,只道此番必死高声喊道:「我命休矣!!」
「贼子!死来!」
「逆贼!关胜在此!」
两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竞压过满场厮杀!
只见坡下风雪弥漫处,两骑如龙,踏碎坚冰,狂飙而至!
当先一将,身长九尺,威风凛凛!
掌中一口青龙偃月刀,刀头冷艳锯寒光闪闪,冷气森森!正是大刀关胜!
另一将,紧随其後,身披铁甲,手持一杆丈八朱缨点花钢枪,正是那史文恭!
说时迟,那时快!
关胜马快刀急!
那青龙偃月刀化作一道匹练寒光,带着开山辟地之势,後发先至,直斩方杰刺向暖车的戟杆!「铛!!!」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如烟花炸裂!
方杰只觉一股山崩海啸般的巨力从戟杆传来,双臂剧震,虎口欲裂!
那方天画戟竞被硬生生荡开,戟尖月牙险险擦着车辕划过!
方杰连人带马被震得「噔噔噔」连退数步,胸中气血翻江倒海,惊骇莫名地望向那红脸长髯、如同关圣再世般的巨汉!
竞有如此猛将!
与此同时!
史文恭那杆钢枪,如龙出海,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
一点寒星,带着刺骨阴风,直噬石宝後心命门!
石宝听得背後恶风不善,汗毛倒竖!百忙中回身,劈风刀化作一道弧光反撩格挡!
「叮一一!」一声刺耳锐响,枪尖精准点在劈风刀薄刃之上!一股阴狠刁钻、透骨蚀髓的劲力顺着刀身直透手臂!
石宝整条膀子瞬间酸麻,心头大骇!
这人到底是谁?
方杰、石宝,两员摩尼教悍将,平生何曾吃过这等大亏?
方杰被关胜一刀震退,胸中气血翻腾,双臂酸麻难当,那杆视若性命的方天画戟险些脱手!他豹眼圆睁,赤红如血,死死盯着关胜那赤面长髯、威风凛凛的身影,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红脸贼!休走!再吃爷爷一戟!」他咆哮如雷,竟不顾胸中烦恶,猛夹马腹,挺戟便要再战!石宝更是凶戾,被史文恭那阴毒一枪点得手臂酸麻,心头大骇之余,更是激起无边凶性!他虬髯戟张,环眼欲裂,厉吼一声:「鼠辈!暗箭伤人算什麽好汉!爷爷剁碎了你!」
两人虽被震退,凶焰却更炽三分,竟是不顾一切要找回场子!
然而,坡顶的王寅,一颗心却猛地沉到了冰窟窿里!
他一眼就认出了史文恭那杀神!一旦被这缠住,等後面大队官军或京城援兵再至,今日这百十号摩尼教精锐,怕是要尽数交代在这冰天雪地里!
当机立断!
王寅猛地勒马回身,用尽平生力气嘶声狂吼,声音穿透整个混乱的战场:「退!」
方杰、石宝听得王寅那变了调的急吼,心头也是一凛!
两人虽凶悍,却非无脑莽夫,瞥见关胜、史文恭身後风雪中影影绰绰似还有人马,又见王寅已调转马头,当下不敢恋战!
「狗官!今日便宜了你们!圣火不熄,改日定取尔等狗头!」方杰虚晃一戟,拨马便走。
石宝更是乾脆,啐了口带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