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什么地方遇到什么动物,或者路边有什么特别的植物都被记了下来。
比如蜂巢、蚁窝;
又比如深潭、山洞;
还有最重要的野菜、野果,就算是现在不当季,记录下来后面也能用得上。
难民们已经隔离满二十天了,今天大家都扒着栏杆,忐忑地等待赵暖。
往日孩子们看到赵暖都会笑闹,今日异常安静。
赵暖神色如常,甚至跟他们说笑:“咋了,今日要分家,不理我了?”
“好了,别紧张。”林静姝安慰大家。
陈秋月也开玩笑:“养了你们这么些天,不会将你们拉去卖掉的,不划算啊。”
难民们腼腆的笑起来,觉得自己命运的时刻到了,哪儿能不紧张呢。
“今天是大家来随州城第二十一天了,你们忐忑,我也忐忑。”赵暖站在高台上,语气沉静,“你们怕随州城欺负你们,我也怕你们给随州带来麻烦。所以咱们既然都怕,那就不要做让对方怕的事儿可好?”
难民们见她把话说得明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轻轻点头。
“随州人本来没有田地,现在大家耕种的田地是我们一起开荒的。所以你们想要种地,也要自己开荒。”
“可是……可是我们没有工具啊。”
“用手倒也可以,就是慢呐……”
有老人叹气,一看就是种地的老手。
或许没等开出来荒,人就先饿死了。
“工具不要担心,随州城提供。不仅如此,在第一季收获前我还给你们提供吃住。但有一点,开出来的荒地不属于你们,属于随州城。”
“那我们就往后如何生活啊!”有人哭起来,他们没想到开荒是为他人做嫁衣。
“你们想种地可以找官府租,第一年地租一成,第二年两成,第三年三成。三年后,没有重大变故,地租维持三成。”
赵暖说完这话,大家不吭声了,因为他们觉得有诈。
好一会儿,才有人颤声问道:“那赋税呢?”
在其他地主手里种过地的佃农知道,一般地租是五到六成的,中间就包含了赋税。
如果地租低于五成的,赋税就要佃农自己交。
根据田地的肥沃程度,赋税也在一到三成。
种田人忙活一季,到最后却饿死的例子比比皆是。
当赵暖平静说出“赋税就是地租”时,难民没人敢信。
随州城的人之前之所以信,是因为他们就没种过地,不知道行情。
这些难民里面不少人都种过地,所以他们觉得赵暖是在开玩笑。往上数几辈子,都没人见过这么低的租子。
可三成,在赵暖看来已经很高了。
本来生产力就低下,官府拿多了,百姓哪里能活得下来。
见大家不相信,赵暖找来了不少在周围干活的百姓跟他们解释。
大家说得口干舌燥,才让这些难民们将信将疑。
接下来就是住的地方了,随州城中空房子还有,倒塌的整理整理,估计还能安置个五六千人。
但赵暖不打算把这些人安置在城内,遮明山那么大地方,往后百姓往山中扩张是必要的。
而且除了靠河的三座山,其他荒山距离随州城有些远,住在城中不方便百姓种地。
城里留下的地方,也方便这些人以后如果做生意开作坊之类的,在城里有地方落脚。
之前刘臣也跟赵暖提过,说要不要先提前在山上给难民们建房子。
赵暖考虑了两天,否决了。
升米养恩,斗米养仇。
随州接收他们承担了很大的风险,这点必须让他们知道。
要建他们自己住的房子,当然得让他们自己动手。
自己可以从旁协助,但不能代办。
“你们现在还有一万七千人,我看过花名册了,咱们可以分成二十个村。”
赵暖说完,孙嘉荫恰好带着那几个做考勤的人过来。
方宜染也满头是汗的跑过来:“赵娘子,乔组长想着您这边要帮忙,就让我过来了。”
“你来的正好,”赵暖对不远处的侯芩招手,“侯芩你带着那几人过来。”
侯芩抱着册子,身后跟着难民中那几个会读写的人走过来,看得出他们还有些畏缩。
“这是方宜染。”
“这是侯芩。”
方宜染见赵暖单独介绍了这个女人,顿时懂了,又是个聪明人。
于是她笑着微微屈膝:“看样貌你比我小,我托大叫你一声侯妹子。”
侯岑一看方宜染就知道她跟赵暖熟悉,马上从善如流:“方姐姐安好。”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