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就像是一群被驱赶的替罪羊。
……
“马库拉格之耀”号底舱 第七十宏炮阵地。
卡斯特老兵双臂肌肉隆起。他与十几名奴工喊着沙哑的号子 将一枚重达三吨的实心铁弹推入炮膛。
退弹 降温 填装 击发。
这套动作他们已经重复了上百次。每一个人的双手都被滚烫的金属烫得皮开肉绽 但神经阻断剂让他们感觉不到疼痛。
“敌舰压境！他们冲过来了！”
炮长在轰鸣声中嘶吼。
卡斯特透过上方的狭窄观察窗 看到天空中的景象。
无数燃烧着亚空间邪火的混沌战舰 犹如一片塌陷的黑色苍穹 正在视线中疯狂放大。它们没有规避 甚至没有开启主炮还击 只是用庞大的舰躯硬生生向下砸。
“开火！”
嘭！！！！
宏炮怒吼。整条防线几万门大炮同时喷吐出死亡的火舌。
半空中。
那些被当做肉盾的混沌战舰 迎头撞上了这面密不透风的金属高墙。
一艘长达两公里的红海盗巡洋舰 被十几发新星炮弹头同时击中腹部。厚重的装甲在纯粹的质量与高温面前毫无意义。反应堆在半空中引发超临界殉爆 刺白的等离子火球瞬间吞没了整艘战舰。融化的精金与碳化的血肉化作一场范围广达百公里的火雨 噼头盖脸地向着地面砸落。
但这只是一艘。
几千艘战舰的残骸 在引力的拉扯与持续的爆炸中 形成了一层厚重 浓郁 充斥着金属碎块与高频辐射的“残骸云带”。
这层云带死死挡在了帝国舰队的炮口上方。
就在这层掩护形成的瞬间。
在更高维度的太空中。
“复仇之魂”号以及七千艘黑色军团最精锐的战列舰 齐刷刷地调转了舰艏。
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它们的主引擎喷吐出炽烈的火光 庞大的质量强行撕开了亚空间的帷幕。在一阵扭曲现实的剧烈闪光后 这支足以毁灭星区的混沌主力 彻底消失在了塔西斯星系的边缘 遁入了深不见底的暗面深渊。
……
“大摄政。阿巴顿跑了。”
指挥大厅内 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那庞大的机械躯体在沙盘前停下。十几条数据缆线微微颤抖 电子眼中透出冰冷的分析结果。
“他切断了所有附属舰队的联络通道。用他们的命填平了我们的射界。黑色军团的主力已经完成了亚空间跳跃 我们失去了他们的追踪波段。”
盖奇连长双手握紧战斧 那只机械义眼死死盯着天空中那些还在不断坠落燃烧的敌舰残骸。老兵的胸膛剧烈起伏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个懦夫！他折损了将近四千艘船 却连地表都没敢踏上来一步！”
禁军护民官马尔多瓦·科尔昆立在阴影中 极光金长矛的底端砸在甲板上。
“他不是懦夫 盖奇。”科尔昆声音冷硬。“他在保存实力。如果没有暗黑天使在后方切断他的燃料 他绝对会在这里跟我们耗上十年。他知道自己拖不起 所以果断切掉腐肉走人。这才是一万年战帅的恐怖之处。”
所有人的目光 齐齐投向站在全息沙盘前的那道高大身影。
罗伯特·基里曼没有说话。
命运铠甲的伺服电机发出平稳低沉的嗡鸣。那只钛合金的工业机械左臂稳稳按在桌沿。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透过防爆舷窗 看着满天飘散的灰烬与残骸。
他没有下令全军起锚追击。
大清洗时代的统帅 脑海中从来没有那种被愤怒支配的盲目冲动。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跑不远。”
基里曼拔出腰间的短剑。剑尖在沙盘上划过一道冰冷的直线 切割了那片混沌主力消失的虚空坐标。
“暗黑天使在后方把他的粮仓烧成了一张白纸。他现在带着七千艘大肚子战舰 在暗面里就像是一群找不到水喝的骆驼。他只能四处流窜 去那些贫瘠的边缘星系抢夺口粮。”
帝国摄政王转过身 深蓝色的披风在污浊的空气中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
“我们不追。也追不上。”
“这支大军的弹药和底盘 已经在这场绞肉里打空了。”
基里曼大步走下指挥台 战靴在精金甲板上踩出犹如铁锤落砧般的沉重回音。
他那只粗壮的机械手 猛地拍在塔西斯主星的星球模型上。
“——传令全舰队。彻底关闭所有等离子主推进器。”
“——把战舰的外层装甲板拆下来 用钢水浇筑在下方的异形骨架上。”
大厅内 所有的海军将领呼吸瞬间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