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你把他们放出去,确实截断了阿巴顿的粮道。但阿兹瑞尔根本没有收手的打算。他们在暗面四处放火,这种毫不掩饰的屠杀,会彻底激怒整个黑色军团。阿巴顿不会任由他的后院被烧成灰烬。”
“我就是要他发怒。”
基里曼的声音,平静、深沉,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帝国摄政王拔出腰间的短剑,“当”的一声,重重钉在沙盘上那代表着塔西斯星系的本阵坐标上。
“阿巴顿是个暴君。暴君可以容忍正面的失利,但绝对无法容忍后勤和权力的根基被人肆意践踏。”
基里曼那只粗犷的机械手,在沙盘上空缓缓合拢,仿佛捏碎了一颗无形的心脏。
“第一军团烧得越狠,阿巴顿就越清楚,那是我们在逼他。”
“他手里的七千艘战列舰,每天消耗的燃料是一个天文数字。没有了后方的补给,他那庞大的舰队在虚空中就只是一堆很快就会熄火的废铁。”
“他不能分兵去抓第一军团。暗黑天使的‘巨石’要塞机动性太强,在这片没有星炬的黑暗里,分兵只会变成送死。”
基里曼转过身,冰蓝色的眸子里,燃起大清洗时代那纯粹只为榨取胜利的残忍算计。
“他唯一的生路。就是带着他所有的主力,带着他最后的底牌。”
“——来找我。”
“——来这座我为他精心准备的、用虫子尸体和帝国炮管焊成的无底坟墓里,跟我进行一场没有退路的决死撞击。”
……
仿佛是为了印证基里曼的推演。
在距离塔西斯星系无比遥远的星海深处。
“复仇之魂”号(VengefUl Spirit)庞大如移动黑色大陆的残破舰体,正静静地悬停在一片死寂的星云中。
卢佩卡尔王庭内。
气氛压抑得犹如实质的铅块,所有混沌军阀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激怒了王座上的那个存在。
全息屏幕上,一条条代表着后勤补给线断裂的猩红警告,触目惊心。
“战帅……我们在南侧星域的最后三座提炼站,在五个小时前失去了联系。”
一名身披暗红重甲的怀言者黑暗使徒跪在白骨王座下方,声音颤抖得犹如寒风中的枯叶。
“那些穿着绿甲的杂种根本不讲任何战术!他们把满载炸药的废船直接砸进我们的反应堆里!我们派去拦截的四支巡洋舰编队,被他们用诱饵战术引入了小行星带,全军覆没!”
“如果我们再不调集主力回防,舰队的燃料储备,撑不过两个月了……”
白骨王座上。
埃泽凯尔·阿巴顿(AbaddOn the DeSpOiler)静静地坐在阴影中。
他没有暴怒地砍下汇报者的头颅,也没有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战帅那双燃烧着金黄色邪火的眼眸,死死盯着星图上那颗孤零零闪烁着微弱蓝光的星球——塔西斯。
“回防?”
阿巴顿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万年岁月打磨出的无尽冰冷。
他缓缓站起身,庞大的终结者重甲在昏暗的舰桥内散发出犹如实质的深渊压迫感。那只装配着“荷鲁斯之爪”的右臂猛然挥出,暗金色的利爪在空气中划过一道致命的弧线。
嘭!
那名提议回防的黑暗使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头颅被纯粹的暴力当场捏碎。红白相间的脑浆混杂着鲜血,溅满了王庭的白骨阶梯。
“蠢货。”
阿巴顿踩过那具无头尸体,大步走到防爆舷窗前。
“基里曼就是想看着我像一条被砍了尾巴的狗一样,夹着尾巴跑回去救火。”
“我把大军带出恐惧之眼,不是为了去守几个破烂的油桶。”
战帅拔出腰间的魔剑“德拉切尼恩”。剑刃上扭曲的恶魔面庞发出凄厉的嚎叫,贪婪地吞噬着大厅内弥漫的血腥味。
阿巴顿的目光穿透了星云,仿佛跨越了无尽的光年,直接刺穿了基里曼那冷酷的眼眸。
“既然他把桌子掀了。断了我的粮草。”
“那我就连着他那张桌子,连着他用虫子尸体盖起来的破烂王八壳,一起嚼碎了咽下去。”
阿巴顿转过身,魔剑直指王庭下方那些战战兢兢的混沌领主。
“——传令全舰队。放弃所有防守阵位。”
“——把副炮和不必要的护盾发生器全部拆掉,腾出所有的能源,压进主等离子推进器。”
混沌战帅的眼底,燃起了毁灭银河的终极疯狂。
“——我们不回防了。”
“——全军出击。目标塔西斯。”
“——我要在燃料耗干之前,把罗伯特·基里曼的脑袋,生生从他的脖子上拧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