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禁军统领的左半边身子几乎被切开,金色的胸甲里全是涌出的暗红泡沫,呼吸微弱到了极点。
“别说话。药剂师!”基里曼用右手死死按住科尔昆胸口那道翻卷的恐怖伤口。
科尔昆透过满是血污的面甲看着基里曼。这位一向冷硬苛刻的禁军统领,用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抓住了基里曼手腕上那块裸露的钛合金骨架。
“我在泰拉……怀疑过你,罗伯特……”
科尔昆每说一个字,嘴里就往外涌出一口黑血。
“我以为你把他们当耗材……以为你想当新的暴君……去把那头母虫……砍了。禁军……永远为你守住后背……”
科尔昆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陷入了深度的假死昏迷。
基里曼将他交给冲上来的原铸药剂师,缓缓站起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甲上沾满的属于科尔昆的鲜血,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正拖着残腿、拼死将一根根沉重的神经干扰桩打进诺恩虫后下方肉台里的卡迪亚凡人。
大贤者考尔的机械触手已经接通了最后一条高压铜缆。
“大摄政!那个生物信标已经被我们的黑石干扰桩锁死了!诺恩虫后的脑波正在试图自爆,它想把这股信息强行发出去!”
基里曼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提着那把燃烧的金色巨剑,顺着连接诺恩虫后的粗大黑色神经索,一步步走上了高达百米的肉质祭坛,站在了那头庞大如山岳、正在剧烈抽搐的虫群大脑面前。
他看到了那层透明脑膜下,无数正在疯狂闪烁的生物电火花。
“这一剑,是替奥雷斯特斯的那几千亿人还给你的。”
基里曼双手高举帝皇之剑,双心在胸腔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搏动,整具庞大身躯的力量与金色的规则之火凝聚于剑尖一点,对着诺恩虫后那最核心的中央脑核,用尽全力向下贯入!
轰隆隆隆隆————————!!!!
金色的烈阳在异形的大脑深处炸开。
那不是血肉的破坏,那是神圣泰拉的规则之火对虫巢突触网络的彻底焚烧。
诺恩虫后那八百米长的庞大身躯猛然绷紧,随后在金火的蔓延下,成千上万个大脑叶瓣同时爆裂、碳化、化为乌有。下方那个由黑石与人脑培育出的生物灵能信标,在失去供能的瞬间向内坍缩,变成了一滩死寂的烂泥。
笼罩在整个塔西斯超星系群、乃至半个暴风星域上空的亚空间阴影,伴随着这头核心虫后的脑死亡,就像是一面被铁锤砸中中心点的钢化玻璃,在沉闷的虚空轰鸣声中,轰然碎裂,消散得无影无踪!
脑腔外面的太空中,那数千万艘失去中枢指令的生物星舰,瞬间陷入了彻底的癫狂与本能互噬。
基里曼单膝跪在焦黑的肉台上,大口喘息着,双手死死握着剑柄支撑着身体。
就在亚空间阴影消散的第三秒钟。
考尔背部的远距离星语接收阵列,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欲聋的过载蜂鸣。
失去了虫巢阴影的遮蔽,那些在过去几个月里被阻挡在暴风星域之外、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帝国最高级别加密星语,犹如决堤的洪水般,在瞬间冲进了考尔的接收器!
“大摄政……”
考尔那向来冷静的电子合成音,在读取完第一批星语数据后,竟然出现了一丝剧烈的失真。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主等离子反应堆龙骨,在刚才的逆向重力冲击中彻底断了。我们的旗舰……再也无法启动亚空间引擎了。它和这头死掉的月球母舰,永远焊死在了一起。”
考尔抬起头,红色的电子眼死死盯着肉台之上的原体。
“而且,但丁大元帅从巴尔发来了跨越裂隙的死讯,太阳星域的边缘防线也发来了急报。寂静王的死灵大军在尼菲利姆星区全面苏醒,而第四支利维坦触须,已经绕过了我们的侧翼,出现在了太平洋星域的腹地。”
“大摄政,我们没有船了。我们飞不动了。”
周围的奥萨斯与所有原铸战士,全都停下了动作,死死看向那个满身血污的深蓝色身影。
一万艘战舰打得只剩残骸,旗舰彻底报废,大军被困在一颗死掉的异形月球肚子里,而外面的银河,却在四面八方同时燃烧。
基里曼拄着帝皇之剑,一点一点地从焦黑的肉台上站直了身躯。
他拔出长剑,低头看着脚下这头体积堪比卫星、拥有厚达几十公里几丁质外壳的死寂母舰,又透过破裂的腔壁,看向外面太空中那堆积如山的战舰残骸与三颗破碎的矿星。
“谁说我们要飞了。”
基里曼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将整个垂死帝国死死扛在肩上的宏大力量。
“这些年,我们像一群丧家之犬一样在星海里东奔西跑,哪里起火就去哪里救火,把血放干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