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的一声,短剑死死钉在沙盘上那个散发着微弱黄光的坐标中心。
“科尔昆。我只要他们活下去,哪怕是像蛆虫一样在铁罐头里苟活。”
“——领航员矩阵,注射三倍剂量的神经阻滞剂。”
“——主引擎点火。推力拉至百分之二百五。”
“——全军,坠入深渊。”
轰隆隆隆隆隆隆————————!!!!
没有浩瀚星海的壮丽画卷。
在奥波利斯星区外围的绝对黑暗中,上万艘被重重残骸包裹的帝国战舰,同时喷吐出足以照亮虚空的炽烈尾焰。
庞大的钢铁洪流,带着几千万吨的沉重质量,化作一柄没有任何视觉与听觉的盲眼重锤,向着那片酝酿着宇宙级恶意的星域,轰然碾压而去。
……
航程进入了最痛苦的煎熬期。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第七十居住甲板内,黑暗犹如实质的沥青。
没有灯光。
取而代之的,是通风管道里传出的、高达一百二十分贝的、犹如金属砂轮剧烈摩擦般的工业白噪音。
这噪音刺穿了耳膜,震荡着五脏六腑,让人的大脑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去思考任何事情,更别提去聆听什么“亚空间的低语”。
卡斯特捂着嗡嗡作响的耳朵,蜷缩在冰冷潮湿的铁格栅上。
胃里的合成淀粉在剧烈的震荡中翻滚。战舰每一次微调航向,庞大的惯性都会将舱室内的数万人像麻袋一样挤压在墙壁上。骨骼断裂的声音在噪音的掩盖下显得微不足道。
但即便在如此极端的感官剥夺下。
那股来自深渊的诱惑,依然在试图寻找裂缝。
“光……我看到了光……”
距离卡斯特不远处,一名年轻的军械士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双眼在黑暗中瞪得极大,眼角甚至流出了激动的血泪。
他听不见白噪音,也感受不到身旁的拥挤。
在他的精神视界中,那扇被死死焊住的精金舱门后方,仿佛正散发着帝皇那温暖、神圣、足以抚平一切伤痛的金色光芒。
“神皇在召唤我……打开门……让我去迎接……”
年轻军官狂笑着,跌跌撞撞地扑向舱门,双手疯狂地抠挖着那些滚烫的焊缝,哪怕指甲翻卷、血肉模糊也浑然不觉。
周围有十几名凡人水手也开始出现类似的狂热症状,他们摇晃着站起身,面带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朝着舱门的方向聚拢。
咔。
黑暗中,沉重的动力战靴踏碎了甲板上的冰霜。
两名身披深蓝色装甲的原铸星际战士,犹如两尊死神,大步迈入这片混乱的区域。
他们没有开启头盔内的通讯频道,也没有发出任何呵斥。
其中一名原铸老兵单手拎起重达八十公斤的爆矢步枪,枪托带着两千匹马力的伺服电机狂啸,自上而下,狠狠砸在了那名正在扒门的年轻军官后脑上!
嘭!
纯粹的质量与动能下压,瞬间将那颗充满狂热幻觉的头颅砸成了粉碎。颈椎骨在巨力下折断,无头尸体软绵绵地倒在血泊中。
紧接着,爆弹枪的枪口抬起。
哒哒哒哒哒!
贫铀穿甲弹在密闭的舱室内无情地倾泻。那些刚刚展露出向光性微笑的十几名凡人,胸膛瞬间被炸开大洞,内脏与碎骨溅射在冰冷的舱壁上。
枪声停歇。
原铸老兵踩着那些残破的血肉,冰冷的战术目镜扫过四周那些被白噪音震得瑟瑟发抖的凡人。
他没有留下一句话,转身大步离去。
残酷。冷血。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只要有人胆敢在脑海中勾勒出那道“伪光”的轮廓,迎接他们的就是最干脆的爆弹处决。
基里曼用这种碾碎人性的铁腕,强行把两百万大军的理智,死死地焊在了这艘狂飙的钢铁囚笼里。
……
一百四十四个标准泰拉日。
这支犹如盲鲨般的庞大舰队,在黑暗中凭借着惯性与超载的推力,硬生生跨越了数光年的死亡航距。
舰艏外围那些作为盾牌的废船残骸,在沿途亚空间暗流的不断拉扯与腐蚀下,已经剥落了百分之八十。精金锁链崩断了无数根,只剩下最核心的装甲还在苦苦支撑。
嗡————————!!!!
突然,舰桥内所有的沉思者阵列同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那持续了数月的工业白噪音戛然而止。
“大摄政!前置重力锚点触发强烈反弹!我们撞上实质性的质量界限了!”
考尔那庞大的机械身躯在控制台前猛地一震,十几根数据触手疯狂抽取着雷达阵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