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赤鸢仙人
    郑允匆匆离去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在长廊尽头,只留下陆怀宇一人,对着满地狼藉出神。

    他颓然坐倒在太师椅上,双手捂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完了。

    全完了。

    他陆怀宇十年寒窗,二十年宦海沉浮,好不容易坐到从二品布政使的位置,却要栽在一个女人的手里。

    “这个妖妇……这个妖妇!”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怨毒。

    他后悔当初为何要听信苏婉宁的鬼话,更恨自己为何会鬼迷心窍,以为可以借着这股东风,在陛下面前挣得一份泼天功劳。

    现在功劳变成了滔天大祸。

    郑允去抓人了,可抓得完吗?

    江浙一地,豪绅大户盘根错节,关系网遍布朝野。

    就算能把人都抓起来,后续的审理、定罪,哪一桩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正心乱如麻,忽听院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陆怀宇心头一跳,猛地抬起头。

    “大人!”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失,指着门外,话都说不囫囵,“外……外面是锦衣卫!”

    话音未落,公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午后的阳光照了进来,门口站着一排身影。

    为首一人,约莫四十上下,身形挺拔,面容白净,穿着一身刺绣精美的飞鱼服,腰间悬着一柄狭长的绣春刀。

    他脸上挂着一抹和煦的微笑,迈步走了进来,目光在满地狼藉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陆怀宇惨白的脸上。

    “南京锦衣卫指挥使,陆文渊,见过藩台大人。”来人拱了拱手,笑容不变,“衙门里这是……遭了贼?”

    陆怀宇只觉得浑身血液在这一瞬间都凝固了。

    锦衣卫!

    还是驻守南京的指挥使陆文渊亲自登门!

    他们出现在这里,只说明一件事——陛下已经知道了。

    陆怀宇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对着陆文渊长长一揖,声音干涩:“下官治下不严,致使奸人惑乱地方,有负圣恩,罪该万死。”

    “陆大人言重了。”陆文渊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指尖却并未触碰到他的手臂,“圣上日理万机,听闻江浙有些宵小之辈,意图搅乱国策,策动民变,特意命下官前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多谢陆指挥使!”他不再迟疑,从一片狼藉中捡起官印,又找来一张尚未污损的公文纸,迅速写下一道手令,用力盖上藩台大印,递了过去。

    “下官已命按察使郑允调集臬司衙役,抓捕煽动之首恶。

    但恐人手不足,地方豪绅多有家丁护院,负隅顽抗。

    恳请指挥使大人调动锦衣卫,协助办案,肃清江浙!”

    陆文渊接过公文,看了一眼上面鲜红的印泥,脸上的笑容终于真切了几分:“陆大人是明白人。

    放心,圣上的意思,也是如此。

    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转身,对着门外一挥手。

    “传令下去,所有百户、总旗,协同臬司衙门,按名单抓人!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遵命!”

    门外,数十名洪武督齐声应喝,声震屋瓦。

    一场席卷整个江浙官绅阶层的大风暴,就此拉开序幕。

    夜幕降临,往日里歌舞升平的江浙各地,此刻却被一片肃杀之气笼罩。

    一队队洪武督与两仪宿卫,手持绣春刀与强弩,与臬司衙门的衙役们一起,如同从天而降的凶神,踹开了一座又一座豪宅的大门。

    (与龙同行中的近战锦衣卫与远战锦衣卫)

    杭州城南,以丝绸生意闻名的张员外,刚刚还在小妾的伺候下品着新茶,下一刻,大门就被轰然撞开。

    他惊愕地看着凶神恶煞的锦衣卫冲进厅堂,还没来得及喝问,就被一名小旗官反剪双手,死死按在地上。

    “你们要干什么?造反么?老爷我是圣德二年的探花!”

    回答他的,是冰冷的刀鞘。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一名洪武督一刀鞘砸在他的后颈上,把人哄睡着了。

    绍兴府,某位与安南侯府过从甚密的乡绅,正与几位同僚在画舫上饮酒作乐,商议着等稻田清理干净,该向哪家蚕行购进最好的桑苗。

    画舫突然被几艘快船截住,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群锦衣卫便已登船。

    酒杯碎裂,丝竹之声化为惨叫,方才还指点江山的老爷们,此刻被粗暴地用绳索捆作一团,扔在甲板上。

    相似的场景,在整个江浙布政使司辖区内不断上演。

    往日里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员外老爷、士绅乡贤,此刻却像一群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在家丁护院惊恐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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