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和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治理好国家呢
    翌日辰时,天刚蒙蒙亮。

    东宫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十六名身穿明光铠的大汉将军手持仪仗肃立两侧。

    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在前方开道。

    姜恒承头戴金冠,腰系玉带,身着绯罗绣龙袍,挎着天问剑。

    素裳在看到这一副扮相时都呆了呆,小声道:“太卜大人,小姜殿下今天真好看啊。”

    符玄脸一红瞪了她一眼,“闭嘴!”

    姜恒承疑惑看了一眼车中小声嘀咕的二女,问张安:“我今天的打扮很奇怪么?”

    张安乐不可支道:“回主子,是天日之表。”

    随着三声净鞭响彻宫道,青罗伞盖如云般升起,队伍向着太学的方向迤逦而行。

    当太子车驾转过御街拐角时,钟鼓司的编钟奏响《鹿鸣》之乐。

    太学外早已人头攒动。

    祭酒领着三百太学生在太学的大门下拱手行礼,青色儒袍如一片沉静的湖水。

    当看到姜恒承下车之后,太学祭酒高声道:

    “臣,太学祭酒孙德秀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长乐安康。”

    “太子殿下,长乐安康。”

    “诸位免礼。”姜恒承伸手扶起孙德秀:“孙先生曾在东宫为孤讲过《论语》,记忆尤新,此次前来太学正想和孙先生请教。”

    孙德秀也算是半个自己人,老先生曾任东宫讲读后又被调去了太学任太学祭酒。

    大概是因为他没什么威胁,老皇帝和主和派也没有动他,还是把他留在了太学。

    简单祭奠过孔庙之后,众人移步明伦堂。

    姜恒承南向而坐,太学生们分列东西两廊。

    跪坐在姜恒承身后的素裳怎么都不得劲,小声道:“太卜大人,小姜殿下这是要干啥啊,来讲课的么?”

    “总之你打起精神来,不许睡!”

    “啊~我尽量吧。”素裳委屈巴巴。

    太子姜恒承端坐紫檀螭纹案前,东方文若着绛纱袍,手捧青囊包裹的《论语》竹简趋步上前。

    “请殿下执经。”东方文若跪呈简册。

    姜恒承以左手压右袖的标准仪态接过,展开的竹简发出“咔啦”轻响。

    “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

    然子贡追问必去其一者,夫子对曰:去兵

    必去二者,夫子对曰:去食

    然否?”

    太子的声音在殿内回响。

    孙德秀捋着银须沉吟,案上鎏金猊形香炉正吐出袅袅青烟。

    “然也!”孙德秀点头:“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三者之中民信最为重要。”

    “然管子云: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倘若无食真可保信?”

    “《集注》有云,仓廪实而武备修,则民心自附。

    可见圣人强调信义为先并非是否定衣食,其真意乃是告诫君主,民信在兵食之上也。。”

    孙德秀的意思是:

    孔子强调信义优先并非是否定客观经济基础,而是告诉统治者

    ——百姓的信任是比暴力或财富更深刻的权力来源。

    有了民信没有财富可以创造财富,没有兵马可以招到兵马。

    就好像当年的光头坐拥大半个中国,可失去了民信最终还是被赶去玩海岛奇兵了。

    “先生之言,是也。”姜恒承故作叹息道:“父皇命孤监国正是为了不辜负洛阳百姓的信任,倘若洛阳毁于战火,孤当与洛阳共存亡。”

    “殿下为何要言死字?”

    “不瞒先生,孤来此正是为了劝先生和众位学子们南下建康,为我中华保留文脉。”

    姜恒承这番临时表演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孙德秀更是惶恐:“殿下何出此言?辽军前锋三万白狼军不是已被剿灭,正是形势大好的时候,洛阳怎会不保?”

    “今非昔比啊,洛阳恐生内乱,不可保矣。”

    在坐太学生们坐不住了“殿下可有用得着我等的地方,我辈太学生亦可助战!”

    “是啊,殿下哪有用得着吾辈的地方,说话就是!”

    “殿下贵为储君尚且能和洛阳百姓共存亡,我等太学生难道不能舍生取义么?”

    孙德秀皱眉:“肃静!”

    吵嚷之声这才不见。

    “殿下已是监国,如果是陛下的原因,孟子说过国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孙德秀的话让姜恒承嘴角一阵抽抽。

    这老家伙已经不是暗示自己了,就是明示了,如果老皇帝不老实你尽管动手,大家都支持你。

    姜恒承逼宫的事情其实已经不算秘密了

    就以这些太学生家里的背景,有些人的父亲就在现场,于是这条新闻第二天就传遍整个太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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