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完蛋啦
咔哒,手脚一个接一个,弯折成之字,这下是再也撑不开了。

    “宋卓!你真不是个东西啊!”人群看着鹿精好一阵挣扎,也不说搭把手,揍宋卓倒是更来劲了。

    一个小小的臭鼬精反应最快,挨打的是肚子,折断的怎么还能是手脚,难道、莫非……

    “是神罚!是神罚!”他跳起来,顺着不知道谁的身子爬上去,踩在每个人的肩膀和头上散播这个猜测。

    “是神罚!是神罚!”一万张嘴开始叫嚷。

    是神罚!是神罚!被洗脑了的人群声音过大,把狄绣和薛香都吸引得掉转过头。整片空地上人像着魔了一般挥舞手脚,互相推搡。

    两人扭头看向对方,静默两秒。这是令薛香疑惑的大场面,而狄绣在疑惑薛香在疑惑什么。

    沉默的两秒中里,人群脚底爬出一个宋卓。他趁人不注意,直接开溜,爬了几米,爬到了薛香和狄绣的脚底。沉默的两人又沉默着低头看宋卓。

    宋卓仰着头看薛香,眼熟。扭过头看狄绣,长本事了,左脚一个□□精右脚一个狐狸精,口味也很跳跃。

    既然是女婿之一,那就不用客气了,虽然本来也没想客气:“你们两个,不扶老子起来吗?”

    狄绣薛香头也不回地走。

    找到一处干燥一点的草窝,准备对付一晚上。薛香胡乱铺铺草,挑出一条咬着草根躺下来跟狄绣说话:“难怪你说要带我离开枫南岭哦,对恩人还算有良心。那我们明天速战速决,拿到药方就跑。”

    狄绣还在把草堆里的石头土块往外挑,根本没仔细听薛香叽叽咕咕说什么,他本来话就多。挑了一会儿也只管问自己的问题:“你和元元姐千方百计地找药方做什么,是要救谁?”

    “救……救姐姐。”薛香眼神光暗淡下去。

    “救姐姐?元元姐有什么隐疾?她看着挺健康的呀。”

    薛香仰躺着蠕动起来,把脑袋蠕动到狄绣俯倾的上半身下面。他像拔掉了脑子里那根聪明筋,突然变得十分开心,伸出两只手倒捧着狄绣的脸蛋扭来扭去:“当然是救世界上最好的姐姐啦。”

    狄绣用两个小腕在中间微微一用力,拨开了他的胡闹,两只手撑在薛香的两侧,直直地俯视他:“不要打断我铺床。”

    薛香弹开她一支手臂,麻溜地滚走了:“这也□□。”

    “就叫就叫,”狄绣拍拍已经被她剃干净的草堆,终于躺下来,“这是我临时的床。”

    “好吧,那是你的床,我要睡觉了。还有,绣绣的眼睛真可爱,明天要帮我努力哦。”

    便再无话,两人直睡到天蒙蒙亮。

    却也不是自然醒,是被外头的动静吵醒的。

    周围空气烤人,不远处一颗枯了几百年的枣树重新焕发了活力,舞着全身的火苗子,烧得轰轰烈烈,大有将火势蔓延过来,邀请狄绣的新床共舞的架势。

    薛香赶紧把狄绣拎起来跑。一片狼藉,窗户更破了,土墙倒塌了,酒商自己养的鸡就剩几根鸡毛躺在污泥潭里。只能说污人巷可以改名叫疯人巷了,人人都好似失心疯,看到能值两个铜板的就抢过来,塞进自己的包裹里。豹精胳肢窝里夹着他刚会跑的儿子,行色匆匆,成片的人群向岭外方向奔走。

    “他们不要命了吗?没有人能走出枫南岭的。”狄绣隐忧,想拦一个要出岭的妖怪被甩开了。

    “那瘴气有那么厉害吗?你不是走出去了吗?”

    “我、我、我的血能解毒!”

    薛香后仰,又怕狄绣声音太大,赶忙捂住她的嘴。有这种无敌的存在,被人知晓了,还活不活了。

    “得拦住他们。”狄绣在薛香的手下面说话。

    “这怎么拦,别管他们了,他们自己要出去送死的。”

    狄绣觉得薛香说的对,水杉林瘴气是何种厉害在污人巷本就是个公知信息,千百年来他们蜗居在这里,有一大部分原因就是根本出不去。

    旁边一个小泥屋边,佝偻着的猪阿婆也在阻拦她的儿子:“乖乖,你跟着瞎起什么哄,出去就是个死,待在巷里还能混一条命,你糊涂!”

    猪小孩:“阿娘你懂什么!屈辱!在这里吃上神罚,不鬼不怪地活着还不如死了!万一我闯出水杉林了呢!要不是阿娘你怕死,我就带着你一起跑了。”

    岭里大半要冲出去的,大概就是这样自尊心上了头,喊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口号,喊得群众情绪激昂,带着为数不多的金银细软就是不带上脑子地开冲。

    “话说,这种情况,你们岭主不管吗?”薛香问。

    “污人巷无人管制很久了。”狄绣答。只有一个马婆婆,还只在每个月祭神会的时候出现一下,主持一下大会,算管制吗?

    但是这次,管事的马婆婆还真在大会之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