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或许不知,但淡月与他相处了那么多年,能不知道他此时正在转移话题吗?
她未发一语,只是默默转身去取来药箱,在他脸上的伤口处仔细涂药,就算他故意发出吃痛的声响,她也没有反应。
见她好像真的生气了,许恒这才乖乖低头,说了实话:“我去找封启……就是那个画师……”
“嗯。”淡月从嗓子底传来闷哼。
见她有了反应,他只能硬着头皮闷闷地开口:“封启走了。”
他感觉到对面的人身子一僵。
“我去找他,敲了半天门没人应。隔壁阿婆说,他昨夜回来后就再没出来过……”他的声音越来越沉,“我心觉不对,于是把门撞开,才刚进屋就闻见满屋子的酒臭味和腥味。封启……就倒在塌边,他吐了一地的血,我去的时候已经干涸了,就连他三月前捡的那只小橘猫,好似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一并都……”
淡月没想到,等了一天,等来的是这样一个结果。那一瞬间,她只觉得有无数寒流飞蹿而上,激得她头皮发麻,这一切发生的看似人为,实则却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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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寻昨夜和他喝酒的那帮人。”许恒苦笑,“那三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我一顿打,碍于我们寄人篱下,我不敢多说话,更不敢还手。好在里头最年轻的留下来收拾残局,他偷偷告诉我,昨夜封启和他们散了过后,还去了别处,他们这样做也不过是替别人背了黑锅。”
淡月捧起他的脸,问道:“疼不疼?”
许恒眼眸一红,“疼……疼死了……”
她将他温柔地拥进怀中,用不算很暖的体温包裹着他。他靠在她的肩膀许久,淡月觉得肩膀处有些湿润起来,不一会儿,他的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响起:“后来我回去,给他换了身干净衣裳,把小猫也擦干净了。这儿的人说,若是在家中身亡,最好长眠于院内,这样就算心有不甘而亡,也不会变成怨魂。我按这儿的规矩,在院里挖了个坑……把他们埋在了一起。”
淡月虽没见过他口中的小橘猫,却能想象得到。可那样惨痛的场景,却让他一个人去承受……这一刻心口一阵阵的刺痛传来,很不好受。
她低下头,发现他的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土,袖口也蹭上了暗红的血迹。
他,今日定是过得很辛苦吧。
“先吃饭吧,我去热粥。”她抹去眼泪,起身去热粥。
许是心里有事儿便一定能成,这一次她竟然比晚饭那阵子要娴熟多了,生火热锅,再到下粥添水一气呵成。
二人终于能在这般凄凉的夜里,吃一顿热乎饭了。
他们默契地在吃饭时间里不谈那些糟心的事儿,只是聊着幼时那些有趣的见闻。一锅粥被喝尽,也到了阿芝送药来的时间。淡月起身去拿药,不一会儿回来时,手里还提着一袋包子。
“阿芝送的?”许恒问道,他冰敷许久,那半张脸终于褪了红,看上去虽有些痕迹却比一开始好了太多。
淡月点点头,将袋子打开,拿了一个包子给他:“吃一点吧,孩子特意给你卖的,看你喜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