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月忽然间发现,只是几天没见,之前那个单纯又可爱的女孩不见了。她很担心,担心眼前的女孩会做出不好的事情。沈意此刻的眼神,她看了太多。
上辈子丞相妇人看着被斩首示众的老丞相,就是这样的眼神,而下一刻她将身子直冲冲奔向屠夫未落地的刀,触目的红色伴随她身子落地缓缓爬出。
沈意虽然放弃了自己,但面对淡月却还是有人气儿的。
“姐姐你是怎么进来的?”
淡月三两句解释了原委,重点放在了后头。
“我要救你出去。”
沈意听见这句话,眼眶红了红,但下一瞬眼睛的光再次消失,她没有接话,这让淡月很是担心。
“我既然来了,就一定有办法救你出去。”
“我不是不相信姐姐,只是出去了,我又能去哪儿呢?我这副样子,谁又能接受呢?”
那一瞬间,淡月读懂了沈意此刻的悲凉。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亲眼所见一个妙龄少女从盛开到凋零只用了短短几日。
也是,她因为有曾经的记忆以及活了三十年的经验,外加上与许恒的偶遇才能得以脱险,三者缺一不可。那么,沈意有什么呢?
沈意除了独身一人,什么都没有,这大概就是身为孤女的悲凉。
外头传来的两个丫鬟的交谈声打断了淡月的思绪。
“许爷都醉成那样了,还要人陪?”
“嗯,还吩咐要给她好好梳洗。”
丫鬟的声音充满不忍:“她……都那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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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还怎么梳洗……”
“可能许爷就是好这一口吧,还好咱们姿色平平,躲过一劫。”
“怪不得先生说,美人多劫难,她长得确实漂亮,也真是可怜。”
“那我们先去准备,让她再多睡一会儿吧。”
淡月听见对话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而身侧的沈意只是苦笑了笑。沈意示意她把枕头下头的小刀拿出来给自己解绑。
淡月翻找出小刀,握住沈意身上的绳子磨起来,一下又一下,她生怕划伤沈意,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拇指和食指已经握到刀刃,疼痛感像是消失一般,她默不作声地磨着,眼角滴落下晶莹剔透的泪珠。
随着绳索被解开,沈意接过淡月手中的刀刃道谢。
淡月的情绪还是松懈得太早了,只见下一秒,沈意拿着刀刃就往自己脖颈而去,滴滴答答的鲜血顺着刀刃流下,沈意却只感觉到一丝浅浅的疼痛。
刀刃陷入肉里,十指连心,淡月感觉到极为强烈的疼痛感,可她不能松手,她已经让沈意入了险境,不能再让她断送一个鲜活的生命了。
沈意紧绷了几天的精神终于犹如洪水决堤般倾泻而下,她紧闭双眼哭得像个孩子,身子一抽一抽地停不下来。
淡月见状,终于将手中刀刃一松,伴随着清脆的响声跌落在地。
她俯身抱住沈意,沈意将头埋进她的臂弯,享受片刻的温暖。
此刻两个女孩之间的救赎显得尤为可贵。
淡月的神情打动了沈意,沈意在心中再次燃起对生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