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没有丝毫慌乱,反倒反过来将了他一军。
还没等谈殿开口回敬,坐在一旁的庞孝恭先开口说道:
“长安侯,这还用问吗?天时,自然是陈公的天时,这里是岭南,不是长安!”
“地利,是陈公的地利,这里是泷水城的刺史府,不是番禺城!至于人和嘛......”
他抬起手来,粗短的手指先是指了指陈龙树,又重重地戳了戳自己胸口,然后依次指向谈殿、冉安昌、李光度、宁长真,笑呵呵地说道:
“长安侯,你且看看我们几个,同气连枝,虽不是一体,却是一条心!”
“这人和,当然也是我们的人和!”
程俊听完这番话,看着庞孝恭,语气里满是疑惑和不解,问道:
“庞公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你们是来赴宴,我们也是来赴宴,大家都是陈公请来的客人,怎么到了庞公嘴里,倒像是分得这么清楚,划得这般泾渭分明?”
庞孝恭眯起眼眸,脸上的笑意冷了几分,说道:
“长安侯,都是聪明人,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程俊摇了摇头,一脸认真说道:
“我是真听不明白。”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主座上的李承乾,一本正经地问道:
“太子殿下,庞公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李承乾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配合道:
“我也听不明白。”
程俊又转向李靖,问道:
“李伯父,你呢?你听明白了吗?”
李靖笑呵呵捋了一把胡须,目光在庞孝恭脸上停了几秒,缓缓说道:
“老夫倒是听明白了一点,庞公方才那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说,今天这场宴,是鸿门宴。”
这话一出,堂屋内的空气凝固了几分。
程俊看着庞孝恭,谈殿等人沉默不语,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惊惧之色,反而摸着下巴,饶有兴味地转头,笑吟吟地看着陈龙树,问道:
“陈公,李尚书说,你这是鸿门宴。你怎么看?”
陈龙树心里暗骂了一声,这小狐狸,明明什么都知道,偏偏还要装模作样地把球往他脚下踢。
不过,眼下这出戏还没到收场的时候,既然程俊愿意继续装,他自然也乐得配合。
陈龙树环顾了一圈在座众人,脸上的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双手一摊,说道:
“李尚书说笑了,老夫不是项羽,在座的诸位也都不是刘邦,谈何鸿门宴?”
“今日就只是一场寻常宴席而已,没有旁的意思。”
他抬起手,指了指满案的酒菜,接着说道:
“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和气最重要。”
程俊将他的回答听在耳中,微微点了点头,笑容和善道:“陈公说的是。”
随即,他目光从陈龙树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到庞孝恭和谈殿等人身上,笑吟吟道:
“咱们就听陈公的,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和气最重要。”
谈殿、庞孝恭、冉安昌、李光度、宁长真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纷纷暗自冷笑。
和气?
和气个屁!
他们今天大老远跑到这泷水城来,带了上千人马,藏了满厢房的刀斧手,难道是来跟程俊把酒言欢的?
谈殿收起脸上的笑意,看向李承乾,说道:
“太子殿下,咱们今日能不能和气,还得看你和长安侯,愿不愿意跟我们和气。”
李承乾挑了挑眉,听出了他话里的刺,却并不点破,只是歪着头看着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听谈帅这话的意思,是还有条件?”
谈殿淡淡说道:
“也不能说是条件,太子殿下,这改土归流推行到今日,成果有目共睹。”
“如今在岭南地界上,太子殿下你是说一不二,你要怎样,那便怎样,没人敢当面忤逆你的意思,可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掩饰不住压抑了久的怨气和不甘道:
“对我们这些人而言,未免也太过严苛了一点!”
“旁的暂且不提,就说太子殿下您派到我们身边的那些县令,他们就差拿起刀枪跟我们干仗了!”
“我们几家全力配合太子殿下您在岭南施行改土归流,出人出力出田产,一句怨言都没有,可那些县令是怎么对我们?他们是处处与我们为难,事事压我们一头,非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
“这未免太说不过去了吧!”
话音甫落,坐在一旁的冉安昌便重重地点了点头,接过话头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