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眼中都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意外之色。
谈殿眯起眼眸,将信将疑地说道:
“四个人?就带了这么几个?”
就这四个人,够你们等会喝一壶了......陈龙树心中想着,起身整了整衣袍,说道:
“我说什么来着?程俊这小子如今正得意得很,压根就没起疑,诸位稍坐,老夫亲自去门口迎他们进来。”
说完,他走到门口,故意对守在门边的陈镇吩咐道:
“吩咐下去,刀斧手做好准备。等老夫摔杯为号,一切按计划行事。”
陈镇心领神会,当即扯开嗓子,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道:
“是!”
这一声应答,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老远,连藏在两侧厢房里的刀斧手都听得清清楚楚。
堂屋内的谈殿、宁长真、李光度、冉安昌、庞孝恭被陈镇的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谈殿没好气地说道:
“你吼这么大声干什么?就不怕外面的人听到?”
庞孝恭不满地说道:“就是,要是被程俊和李靖他们听到了,知道咱们在这儿密谋什么,他们心里起疑跑了怎么办?”
陈镇顿时露出尴尬之色,转头看了一眼陈龙树。
陈龙树摆了摆手,然后对着堂内的众人说道:
“你们不用担心,这里隔着老远,门口的他们听不见咱们说话。”
众人听到这话,这才放下了心。
陈龙树转头看向陈镇,说道:
“你随老夫去门口,请长安侯和李尚书进来。”
“是!”
陈镇再次应道,快步跟上陈龙树的脚步。
陈龙树大步迈出堂屋门槛,忽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扫向屋内端坐的谈殿、李光度、宁长真、庞孝恭、冉安昌等人,一脸严肃地叮嘱道:
“诸位,你们来泷水城这件事,眼下还没有外人知晓,尤其是长安侯和李尚书,更是毫不知情。”
“你们切不可这个时候出来走动,以免打草惊蛇,坏了大事。”
众人纷纷点头。
谈殿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知道了,这一点不用你操心。你赶紧把他们请进来吧。”
“老夫倒要看看,程俊那小子今晚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陈龙树见状,不再多言,带着陈镇快步朝府门口走去。
二人穿过前院,绕过照壁,很快便到了刺史府大门口。
府门外,灯火通明。
陈龙树刚走出来,便看到程俊和李靖刚刚翻身下马,杜景俭紧随其后。
而在三人身旁,还站着一个身穿便服的年轻人,面容英朗,虽然穿着寻常衣袍,举手投足之间却自有一股旁人模仿不来的气度。
陈龙树目光一扫,一眼便认出了那个年轻人是谁。
他心头一凛,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上前去,躬身到底,拱手恭敬地说道:
“臣,泷州刺史陈龙树,拜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个两鬓斑白的老刺史躬身行礼的模样,咧了咧嘴角。
他还记得上一次在四会城见陈龙树的时候,这老家伙一脸的不服气,话里话外都是软钉子。
如今这般恭恭敬敬的态度,和之前判若两人。
看来程俊在信上说的“陈龙树已经彻底归顺”,还真是一点水分都没掺。
他上前两步,伸手将陈龙树扶了起来,语气温和而认真地说道:
“陈公不必多礼,都是自己人,谈殿他们可在里面?”
陈龙树重重点了点头,压低声音答道:
“回太子殿下,都在里面。谈殿、冉安昌、李光度、庞孝恭、宁长真,一个不少,全在堂屋里坐着。”
“他们到现在还只以为老夫是在跟他们合谋设局,殊不知他们自己才是瓮中之鳖,已经在瓮里了。”
“现在只需太子殿下一声令下,臣即刻带人将他们全部拿下。”
李承乾摆了摆手,说道:
“不急,今晚听程俊的,程俊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
陈龙树闻言,将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程俊。
程俊负着手,朝刺史府门内望了一眼,问道:
“陈公,他们带来的人马,如今都安置在何处?”
陈龙树毫不犹豫地答道:
“回长安侯,他们带来的大队人马,已经被老夫安排在了相邻的几个坊里,分散安置,彼此之间互不联络。”
“如今跟在谈殿他们身边的,每人只留了五十人,在这刺史府里充当刀斧手,全都藏在堂屋两侧的厢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