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陈喆扯着嗓子朝门外吼道:
“赶紧把门打开!你们几个混账东西,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泷水城!瞎了你们的狗眼,谁让你们把牢门锁上的!”
话音未落,陈雷的声音又炸了开来,比前两个更加暴烈道:
“赶紧把门打开!再不开门,等老子出去了,把你们一个个全都杀了!”
陈龙树听到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脚下晃了两晃,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上。
这两个混账东西,他们知不知道这牢房里面还坐着程俊和李靖?
当着当朝长安侯和兵部尚书的面,张嘴就是喊打喊杀,这不是把“嚣张跋扈”四个字刻在脑门上往人跟前凑吗!
程俊方才还在拿陈镇的事做文章,好不容易才揭过去,现在他们又自己把刀递到程俊手里。
等会程俊岂能轻易放过他们?
正当他脑中嗡嗡作响之际,身旁便响起了程俊熟悉的声音:
“陈公,你麾下这几位将军,当真是好大的威风啊,平日里,怕是嚣张惯了?”
陈龙树转过头,迎上程俊投来的目光,面对对方的质问,抿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程俊见他不吭声,也不再多说什么,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几名李家部曲,抬了抬下巴,吩咐道:
“你们带上几个人,去把他们三个请过来。”
两名李家部曲当即抱拳,沉声应道:
“是!”
随即二人招了招手,带着十来个人,快步朝牢房门口的方向而去。
很快,牢房门口便传来一阵激烈的叫骂声。
“你们是谁!敢对我们动手?知道我们是谁吗!”
“混账!赶紧放开!瞎了你们的狗眼!”
“老子让你们松手听见没有!”
然而任凭那三人怎么叫骂挣扎,也无济于事。
两名李家部曲带了十几个人,对付三个手无寸铁的副将绰绰有余。
只听得一阵推搡碰撞的声响,紧接着便是脚步声和叫骂声混在一起,由远及近。
不多时,陈豁、陈喆、陈雷三人便被拖拽着朝这边而来。
三人都是魁梧壮硕的中年汉子,此刻被人反剪着双臂,衣襟歪斜,满脸涨红,嘴里兀自骂骂咧咧个不停。
程俊负手而立,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遍,见他们被拖拽得狼狈不堪,微微皱了皱眉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责备道:
“他们是陈公麾下的副将,你们怎么能如此无礼?”
那两名李家部曲闻言,脚步一顿,愣在原地,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长安侯这是要他们放人,还是不放?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程俊冷冰冰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道:
“押他们过来!”
两名李家部曲这才恍然大悟,合着程俊刚才那句是反话。
“诺!”
二人当即应了一声,不再拖拽陈豁三人,而是将他们的双臂牢牢按住,押着走到了程俊面前。
陈豁、陈喆、陈雷在泷水城横行多年,何曾被人这般对待过。
三人当下挣扎得更加厉害,肩膀拼命地扭动着,嘴里同时叫骂不止道:
“我们犯了什么错?”
“凭什么押着我们?”
“我们无罪!”
程俊看着他们三人,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冷冽神情。
他缓缓从坐垫上站起身,走到他们三人面前,低头看着还在挣扎的三人,吐字说道:
“你们再敢多说一个字,我便叫人把你们推出去斩了。”
三人闻言,还想张嘴叫骂,嘴巴刚张开一半,陈龙树已经抢先一步,猛地跨上前来,厉声大喝道:
“都给老夫住口!”
陈龙树心里门儿清,陈豁、陈喆、陈雷这三个莽货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今天他们三个的脑袋就真要搁在这县衙大牢里了。
程俊方才那话绝不是虚张声势,更不是吓唬人的场面话,那是当真动了杀心。
陈豁、陈喆、陈雷被陈龙树这一声大喝吼得浑身一个激灵,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可三张脸上仍旧写满了不甘,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着。
陈龙树转过身来,面朝程俊,方才那股怒叱部将的气势一瞬间散了个干净,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说道:
“长安侯,他们几个不懂事,自幼在行伍里摔打惯了,说话没个轻重,还望长安侯大人大量,莫要与他们计较。”
程俊看了他一眼,露出和善的笑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