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斗了数十回合,墨辞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他的墨影扇虽然招式华丽,却耗损内力极快,而林清霄的剑法却如同潺潺流水,绵绵不绝。
“看来,师兄今日状态不佳啊。”林清霄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流泉剑轻轻一荡,挑开了墨影扇的扇骨。
墨辞只觉手腕一轻,墨影扇竟被对方挑飞,旋转着落在了场边。
他愣住了,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对面气定神闲的林清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输了?”墨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清霄收剑入鞘,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似乎想扶他一把:“师兄承让了。”
墨辞却猛地拍开他的手,后退一步,咬着牙道:“谁要你让!我只是……只是没发挥好!”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也微微泛红。从小到大,他还从未在切磋中输得这么彻底过,尤其是输给林清霄这个“宿敌”。
林清霄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懊悔。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周围的弟子们见状,都有些不知所措。谁也没想到,这场看似势均力敌的较量,竟然会以墨辞的惨败告终,更没想到一向傲娇的墨小公子,竟然会露出如此委屈的神情。
就在这时,苏阮连忙跑进场中,打圆场道:“哎呀,墨辞你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一场切磋吗?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闭嘴!”墨辞吼了一声,转身就跑,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揽星台的尽头。
“墨辞!”林清霄心中一紧,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
“清霄!”凌霜长老想叫住他,却已是来不及。
墨玄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捋着胡须,轻轻叹了口气。
揽星台上,只留下一脸茫然的众人,和渐渐沉入云海的夕阳。
墨辞一路跑到听雪崖的尽头,停在悬崖边,大口地喘着气。晚风吹拂着他的墨发和玄衣,带来丝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中的憋屈和失落。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而且是输给了林清霄。
“呜……”墨辞忍不住蹲下身,抱着膝盖,肩膀微微颤抖。他不是爱哭的人,但此刻却觉得鼻子酸酸的,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笨蛋林清霄……大笨蛋……”他一边哭,一边小声骂着,“明明知道我打不过你……还非要赢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墨辞!”
墨辞猛地回头,看到林清霄气喘吁吁地站在他身后,月白的长袍上沾染了些许草屑,显然是一路追来的。
看到墨辞泛红的眼眶和脸上的泪痕,林清霄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从未见过墨辞这个样子,那个总是笑得张扬、嘴硬心软的少年,此刻却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蜷缩在悬崖边,无助地掉着眼泪。
“你……”林清霄走上前,蹲在他面前,伸出手,想帮他擦掉眼泪,却又有些犹豫。
墨辞看到他,哭得更凶了:“你走开!我不想看到你!”
林清霄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他看着墨辞委屈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懊悔。他刚才只是想让墨辞知道天外有天,不要太过骄傲,却没想到会把他惹哭。
“对不起……”林清霄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墨辞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你就是想看我出丑!你就是我的宿敌!”
“我不是你的宿敌。”林清霄看着他,浅褐色的眸子里充满了认真,“从来都不是。”
墨辞愣住了,看着林清霄深邃的眼眸,一时忘了哭泣。
晚风吹过,带着雪山的寒意,却也带来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雪松香。两人静静地对视着,周围只剩下风声和彼此的心跳声。
林清霄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墨辞冰凉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墨辞,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铛——铛——铛——”
这是凌霄阁的紧急召集令!
林清霄和墨辞同时一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怎么回事?”墨辞连忙擦干眼泪,站起身。
林清霄也站起身,松开了墨辞的手,目光望向凌霄阁的方向:“不知道。我们先回去看看。”
虽然心中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此刻显然不是时候。两人不再犹豫,转身朝着揽星台的方向跑去。
夜色渐浓,墨色的天空中升起一轮弯月,清冷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一个玄衣似墨,一个月白胜雪,宛如两道疾驰的流光,消失在听雪崖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