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许宝龙配合地点头。
那人小心翼翼地将布揭开一角,露出画作的一部分——是一个少女的侧脸,接着又往下揭了揭,能看到少女坐在一台老式纺织机前,正在纺线。
画面色调偏暗,但人物刻画相当细腻,少女的神情专注中带着一丝疲惫。
许宝龙一愣。
他愣的不是画有多好——说实话,国画他多少还能看上两眼,但这种洋油画,他能看懂个锤子。
他愣的是,这画他刚才眯着眼的时候,不经意间瞧了一眼……那一瞬间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不像街边几十块钱的印刷品。
“你这画……”许宝龙收回目光,看向那人,“作者是谁啊?签名在哪儿?”
“你等等。”那人将画整个从布里取出来,但没有完全展开,只是翻到背面。
背面是普通的画布背板,什么也没有。
“没有签名?”许宝龙问。
“有,在正面。”那人又把画翻回来,指着右下角。
许宝龙凑近了仔细看。
在深色背景的右下角,有两个极其隐蔽的花体字母,颜色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J.V
“就这?”许宝龙指着字母,“作者签名?一个勾,一个对号……这是谁啊?全名是什么?”
那人摇摇头,神色有些紧张:“作者具体是谁我不清楚,但这幅画绝对是顶级油画,真的……”
许宝龙麻了。
连作者是谁都不知道,就敢说是顶级油画?这骗术……说它是骗术都有点儿夸它的感觉。
他已经可以确定,这就是幅不值钱的破烂货无疑。
…
另一边,
陈默正在一个瓷器摊前。
这个摊位东西不少,瓶瓶罐罐摆了一地。
自从打定主意,确定他将来的私人博物馆的主题后。
对于瓷器,陈默心里就没有说是必须捡漏才行。
只要是有意思的,
他多少都会看两眼。
这会儿,他的目光落在一只转心瓶上。
转心瓶是乾隆时期的一种特殊瓷器,是当时的督陶官为取悦这位皇帝爷而命御匠特制的新式瓷器品种。分为内外两层,外层镂空,内层可以转动。
属于是制作工艺相当复杂的高难度瓷器。
通常都是官窑制品,民窑极为罕见。
而眼前这只,就是民窑。
青花纹饰,外层镂雕缠枝莲纹,内层绘山水人物,釉面温润,青花发色沉稳,品相是相当不错的。
只是底足的款识是‘徐家坊’。
这‘徐家坊’便是乾隆年间,一家比较出名的民窑坊口。
这只转心瓶,应该是这徐家坊的匠人,亲眼见到宫廷御制转心瓶后的仿制之作。
但品相确实属于是不错的。
“老板,这个怎么卖?”陈默问。
摊主是个老头,抬眼看了看:“三十万。”
陈默又拿起瓶子,仔细瞧了瞧。
市场价值在28万左右。
不是漏,几乎是平价的,甚至还要小亏一点儿。
最终,
砍了半天价,
砍了一万块钱,29万拿了下来。
陈默爽快的付钱。
刚把瓶子装好,就看见张美芳和林秋月并肩走了过来。
他们这一组,刚才也走开了。
“你买什么了?”张美芳问。
“一只转心瓶,民窑的。”陈默展示了一下,“不是漏,但东西不错,收藏着玩。”
“你们有收获吗?”陈默问。
张美芳摇摇头:“看了几件瓷器,但感觉都不太对。”
林秋月笑道:“美芳姐眼光很准,刚才有件粉彩碗,她一看就说釉光不对,摊主还不乐意了。”
三人正说着,
许宝龙和马世琛也一起走了过来。
许宝龙怀里抱着一个布包,看模样像是带框的画,脸上表情复杂——三分郁闷,三分自嘲,还有四分“我特么是不是傻”。
“老许,你这什么表情?”陈默乐了。
许宝龙还没说话,马世琛先忍不住笑了出来:“老许买了幅画。”
“什么画?”陈默问。
“油画。”马世琛说。
陈默看向许宝龙:“油画?花了多少钱?”
马世琛比了个“五”的手势。
“五十万?”陈默猜测。以老许的身价,五十万买幅画还是算不得什么的。只是没听说他还喜欢研究油画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