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玉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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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转头对苏赫柔声道:“好好好,不添火盆了,到底年纪轻,火气旺,翠娥,去把玉泉酒给你们小公爷端一盏来,暖暖身子。”

    一宫女应声去了,端了个描金填漆托盘进来。

    上面放着一只六棱錾刻梅兰竹菊纹烧蓝珐琅酒壶,并几只酒杯,还有一个银錾花温酒器。

    翠娥将温酒器套到酒壶外面,注入热水,不消多时酒便热了。

    而后她为太后先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茶杯里打转,倒映出满殿烛火,波光粼粼。

    太后只说先给苏赫,苏赫接了,一饮而尽。

    他砸吧砸吧嘴:“甘甜柔顺,醇厚爽口,我又偏了您的好东西了,姑爸,走时我可要带上一坛。”

    太后笑道:“本就给你留了,只不许多吃酒。好生嘱咐他身边的人,不许听之任之。”

    她对葛氏道。

    敬妃坐在另一边,笑道:“倒底是亲侄儿,姑爸眼里只看得见苏赫,我们是没人疼的了。”

    敬妃是太后的侄女,苏赫的堂姐。

    她这么一打趣,满殿的人都笑起来。

    太后点点她:“猴儿猴儿,把你惯的,都多大了,还吃弟弟的醋,要是你今日牌打得好,我就赏你金瓜子如何?”

    敬妃一摆手,道:“谁不晓得您牌技好?我看呐,我是一个子儿也从您这儿赚不到,今日带来的却是都要输给您了。”

    太后这边随手打出一张牌,是一张“幺鸡”。

    苏赫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立在太后身后那位名唤翠环的宫女。

    翠环垂着眼,手指在身前悄悄比了个“三”,又将三指并起来。

    苏赫会意,从自己牌列里抽出一张“三条”打了出去。

    “哎呀!”太后将手中的牌一推,满面春风,“和了!门前清,缺一门,带幺九,这回可算是逮着个大番子!”

    苏赫立刻把面前的牌搅乱,捂着自己面前装钱的小匣子哀叹:“不打了不打了,怎么又是您赢了?姑爸您定是看得见我的牌,我这回带出来的体己银子可都要输光了。”

    “小萨哈,其其格,快去搜你们小叔叔的身。”

    太后一声令下,几个小孩子便猴也似的窜了上去。

    苏赫左右夹着孩子,乱作一团

    一屋子人俱笑了起来。

    /

    温棉在配殿一直等着,四周无人,她数着夕阳映了多少格双交四椀菱花格。

    直到阳光渐渐暗淡,太阳沉入西边,月亮渐渐上来。

    突然外间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忙站直。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随即是一个少年人的声音。

    “唉,热死了……”

    一个少年人一边松领口一边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了。

    他穿一身大红,却不显得女气,而是像一朵被娇养在花房的牡丹似的雍容。

    腰间系着躞蹀带,盘金绣的云锦荷包、织金的火镰袋、翡翠玉佩……端的是环佩叮当。

    苏赫迈步进到二所殿,一屁股倒在榻上,没有地龙火盆,他这才觉得清凉了些。

    他舒了口气,一偏头,就看到一个女人站在柱子旁。

    月光透过双交四椀菱格窗撒进来,照在这个女人身上,使得她的脸越发的惨白。

    苏赫骇了一跳,以为看到了鬼。

    “哎呀”一声摔下榻来。

    温棉见来人眼睛圆瞪,忙福下身。

    “奴才见过这位爷。”

    苏赫清咳了一下,掩饰尴尬般将搭在肩上的辫子甩到后面去,翡翠辫穗在空中燕子似的飞。

    他撑着脚凳站起来,压低声音,倒有了几分贵胄的威严。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他借着月光端详眼前人,面皮白净,脸若银盆,眼如桃花,却不显得风流,而是格外的清澈。

    身量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但穿着一裹圆的酱色旗袍却很好看。

    温棉才要答话,不料眼前这位贵公子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了她的嘴。

    胳膊一把搂她的腰,就把她带到了落地花罩后面。

    温棉瞳孔骤缩,随手抄起旁边的美人觚就要砸破这登徒子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