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风雨冬雷如龙鸣
响,几个亲卫的佩刀已抽出在手!薛万彻身往李善道前边遮掩,苏定方阻萧裕等前,紧盯其举动。风卷寒雨,扑洒了李善道半身,帐外火把的火焰、挂着的灯笼随风飘动,时明时暗。李善道笑容敛起,定定地注视了萧裕片刻,——是那件事终於发生了么?如是那件事发生了,萧裕为何会夜半而来,言有大事进禀?萧裕、郭孝恪、柴孝和。是柴孝和兵马来了?也就一转眼的功夫,如潮的念头在李善道脑中转过,他稳稳当当地说道:“公请入帐。”苏定方却还不肯放萧裕过去,再次说道:“请将军解甲、去刀。”李善道说道:“萧公自家兄弟。定方,不须如此。”手往帐内一伸,“萧公,请进帐吧。”感风未愈,咳嗽两声,转将身去,把后背留给了近在咫尺、披甲佩刀的萧裕,自先入帐。不愿背弃李善道,不仅是因为李善道不记前仇,重用於他,军中现只四千上下的骑兵,给了他两千统带,端得是把他视为了左膀右臂,更也是因为李善道对他的这份不加怀疑的信任!萧裕心神激荡,从李善道进到了帐中。——苏定方、薛万彻不放心,跟着也进了帐内。李善道未去主位就坐,刚到帐里,他就转过身,看着萧裕,说道:“萧公,你说的急事、大事,是不是柴总管、郭长史联兵要来攻我营?他两部联兵是不是已在路上,欲使公内应?”萧裕这次的大惊失色,比他刚看过柴孝和等来信时的大惊失色,还要大惊失色!他瞠目结舌,惊呆有顷,才回过了神,说道:“总管,何其神也!”“果是如此?”萧裕定了下心神,取出柴孝和等的信,呈与李善道,说道:“总管,柴孝和信中言道,魏公杀了司徒,他与郭孝恪合兵,早上可到。令末将内应,袭杀总管。”苏定方、薛万彻闻得此言,惊讶、骇然,相顾失色。李善道接住两封信,大略瞧了下,还给萧裕,回到主位坐下,说道:“萧公,请坐。”萧裕哪里坐得下?他说道:“总管,现已四更,再有最多两个时辰,柴孝和、郭孝恪部就将至。柴孝和部本五千步骑,得陕县诸多山贼投从,现已万余;牛进达、吴黑闼,末将知之甚清,皆悍将也。“信中说,王将军已为郭孝恪所害,纵王将军兵马,郭孝恪暂不会引,其在桃林也颇增部曲,本部亦两三千兵。合计只怕少则一万四五,多近两万。其有备而来,我诸营将士现俱寝息,毫无防范。何以应对,敢请总管决断,末将愚见,宜速速令下,以使各部备战应敌!”帐内亮了一下,“咔嚓”又一声雷鸣,回荡雨夜天际,震得苏定方、薛万彻心头一揪。千算万算,千赶万赶,未有算到李密会在此际杀翟让,亦终是未能赶在李密杀翟让前,打下陕、虢,回到河内。翟让已死,柴孝和、郭孝恪兵马将至,此只是其一;河内呢?柴孝和给萧裕的信中说,“河内转日可得”,李密一定已经派兵往夺河内了。尽管出兵河内前,对高曦已有暗中嘱令,可高曦能够从刘德威手里夺下河阳三城,守住河内么?这是其二。没有算到李密何时杀翟让,这不能怪李善道。他是知道李密要杀翟让,可具体什么时候杀,他又不会未卜先知,当然难以算定。且他也不能因这件事,他就待在河内、待在河北,半点事也不再去做,特别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李渊顺利入关,而出关之路,也被李渊拿到吧?则到那时,李渊根基已成,就很难对付了。所以,值此王世充等隋军主力,与李密对峙於洛阳东部,洛阳当下无力支援陕、虢;而又李建成与屈突通对峙潼关,陕、虢此地他们互相投鼠忌器,也不敢来争,亦即陕、虢现正是空虚,易於取之的难逢良机之时,陕县、渑池、弘农郡等地,李善道也是非只有现在来取不可!千算万算,没算定李密杀翟让的日子,不是李善道的错。选择在这个时候打陕、虢,也不是李善道的失误之处,只有现在陕、虢最好打,最易得。可李密偏偏就是这个时候,杀了翟让!柴孝和、郭孝恪联兵来攻将至,是李善道个人安危的问题;河内能不能守住,是李善道辛辛苦苦打下的现有之这片基业能不能得以保全的问题。两个问题,都很要命!怎么应对?怎么应对?李善道摸着短髭,想要喝口茶汤,以思对策,突然之间,他的嗓子不干痒了,抹了下额头,一手的汗水。因李密杀翟让此事,他是早就知道,因他坐於主位,外露出来的模样,没有多大的与往日不同;可自身安危、河内得失这两个问题,再是镇静的人,也做不到安之若素!萧裕、苏定方、薛万彻只看到了李善道从容的外表,没有看到他后背的汗水已快溻湿衣袍。一身的热汗,驱走了他的感风!李善道忽然笑了起来。萧裕、苏定方、薛万彻在他坐回主位时,便已焦急不堪,见他又忽而笑,愈是惊愕。薛万彻也都耐不住了,敲着胸前铠甲,说道:“郎君,甚么牛进达、吴黑闼,张须陀死前,其帐下诸将,俺只闻秦琼、罗士信、程知节!敢请郎君拨精卒五百,俺先将他们顶住!郎君请在营,檄令诸营兵马备战。候俺挫了彼等的锐气,郎君再点兵杀出,尽将这群贼厮鸟砍了!”苏定方亦昂然向前,进了两步,说道:“便秦琼、罗士信、程知节为将来,俺也能为郎君将彼辈擒杀!亦敢请郎君拨兵五百与俺,俺与薛四郎分以左右,掩伏道上,截击彼等贼厮鸟!”“这场仗……”李善道话才说,帐门外冲进数人。众人去看,来的是焦彦郎和他的几个悍勇亲兵。是听巡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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