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在此休息一晚,明早登山!”望着眼前险峻的华山,高山月做出决定。
其他人并未反对。
次日,天色未亮。
高山月带头走在最前面。
华山不愧为“天下第一险”!山脊如刀,石阶窄处,仅容半足,一行人侧身而行,手足并用,稍有不慎,便要坠入那不见底的深渊里去。抬头望,只见一丝天光,黑黢黢的压了下来。偶有碎石滚落,在谷底荡出回音,半晌不息。
一路无语,众人小心翼翼,埋头爬山。
虽都是些天赋异禀之人,但也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登顶。
群峰之巅,天光乍破,牛壮率先感觉到风的气息。劈面一扫,浑身黏腻的汗气瞬间刮得干干净净。这股风透着股清冽劲儿,钻进肺里,竟让人觉得五脏六腑都涤荡了一遍。
“快哉!”牛壮忍不住呼道。
转眼看去,高山月等人亦是满脸细汗,唯有阿离与商玦二人面不改色,步履轻盈。
众人沉了沉眼,没有说话。
云海自脚下铺展,周边云雾缭绕。金光忽照,霎时化作万顷熔金,翻滚流淌,几峰浮沉其间。
“此景倒是极美!”阿离忍不住赞叹道,眼神投向远方。偶有飞鸟掠过天边,羽翼裁开朝霞,留下一串清啼。一人独立一山巅!
“不知宝藏在何处?”阿离突然转身,初升的日光恰好洒向了她乌黑的发、织锦的衣。流风回雪,暗金浮动!
众人一时看呆了眼,也不知到底是景美!还是人更美!
高山月率先回过神来:“其实我也不知,只是感觉华山甚是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阿离不解。
“说不上来……”高山月皱了皱眉,似是很难言。
“一路走来,并无古怪之处!”商玦抬了抬眉,说道。
“小姐……”高墨皱紧了眉头,低声唤道。
“墨叔不要心急!”高山月看了看身后的墨叔,转身面向阿离,“此事我心中有数!”
“我查阅前朝历史,发现元帝在位时期,对华山态度十分暧昧!可惜现存所有资料都记载不详,我也是翻遍书籍,才隐隐得出结论:元帝曾多次探访华山!而当时史官却对此事有所避讳。”
“元帝?”阿离疑惑道。
“身为夏帝与宁后唯一的孩子,元帝绝不可能对夏帝的宝藏一无所知!”高山月断定道,“这也是我为什么非得请仙人探访一遍华山的原因!”
“夏帝与宁后唯一的孩子?”阿离听罢此言,心头微动,指尖微颤。
“高小姐打算如何?”商玦问道。
“此次登顶,我们走的是最险的西峰。既无异处,那便罢了。接下来绕过北峰下山,想请仙人看看百丈岭、千尺幢和苍龙岭等地,若是再找寻不到,那便是命该如此!”高山月倒是一脸洒脱的模样。
众人也没有异议,休整片刻,一群人便再次往北峰出发。
先过苍龙岭,不愧以“苍龙”命名。瘦骨嶙峋地横亘在天地间,像一柄锈蚀的青铜剑刃。最宽处不过二尺,两侧绝壁直削千仞,云雾在深渊里吞吐不定。花岗岩被千万只手磨得发亮,指腹能触到细密的纹路——那是岁月与恐惧共同镌刻的碑文。此刻方知,人走行龙脊上,不过天地一微尘。
大家如履薄冰般走完了全程,但商玦仍未出声。
高山月轻声询问道:“这一路,不知商仙人可曾感到异处?”
“并无。”
“无妨,继续去百丈岭处看看!”高山月没有气馁。
一路行至百丈岭。
百丈岭的石阶总是在雾里若隐若现,像是被谁故意藏起来似的。青苔爬满石缝,踩上去绵软湿滑,分明是游人不绝,却恍若千百年来无人踏足,可石壁上的那些凿痕却又新得发亮。
阿离倒是看得新奇。感叹人力的伟大!
绕过岩石,一排排岩洞闯进了一群人的眼中。黑洞洞的洞口参差错落,像被巨兽的利爪胡乱撕开。风穿过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忽高忽低,竟似某种古老语言的絮语。
“这排岩洞甚是古怪!我们来回探查多次,我也亲自走了两遍。不同时间,此地总会传来不同怪声!或似鼓声轰鸣,或如钟声悠远,有时又像老人幽泣、小儿絮语……”
“之前,我也曾带人进去过,偶然看见洞壁上有鳞片状的纹路一闪而过,再细看时,却只剩凹凸不平的岩面。挑山工说,这苍龙岭底下是空的,但我们带罗盘过来时,指针疯转。更为奇特的是,山雾浓时,整个百丈岭会突然消失,只余几株枯树突兀地立在雾里,枝丫扭曲成怪异的姿势。”高山月一口气把自己的所有调查都吐了出来。
“高小姐真是做足了准备!”牛壮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