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靠着径直坐在地上,袖子挽高,衣摆沾灰,头发凌乱,脚边堆着几块抹布跟灰漆漆的水。
谢琅眼中掠过一丝嫌弃,有些难以置信,跟洛洛的目光隔空对上时,带着微妙的嘲弄。
这才多久,就被带的没个正形。
洛洛:……
她说她原本是打算来看笑话的他信吗。
谢琅唇角一掀,端的一副慈爱怜悯的模样,那满含包容的眼神此刻倒像是真的有了一点师父的气派。
可洛洛只觉受到了莫大的挑衅,暗呸谢琅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当初,洛洛命悬一线之际为谢琅所救,后便以救命之恩理当报答为由跟在他的身边,一次偶然的机会拜了他为师。
再后来几人联手开了铜门医馆。一路走来,也算是有了同行情谊。
洛洛年纪最小,英雄救美人的画本子她也看过不少,自然有有过春心萌动的瞬间,可是……谢琅那厮,他就不配!
除了那张脸,骗了一个又一个!一张嘴毒得能下药,还一身的娇贵臭毛病。如果不是先遇到谢琅,后遇到空月,她甚至都要怀疑这两个才是真师徒,肚子里的坏水都是一脉相承!
师徒两人的眼神交锋林空月没看见,她还在等洛洛答话,“说一句来听听呗,我不挑的,都行都行。”
说着还仰起头,可能是因为心里想美了,一时间笑的挺开心,发顶仰倒枕在洛洛的肩头,然后就看见了站在堂前不远处的谢琅,正目色幽幽地看向这边。
林空月:……
瞬间不淡定了。
尴尬程度能与在茶水间蛐蛐同事被正主从头听到尾相媲美。
紧接着,洛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豁然起身,留林空月一人失了支撑点,一头磕在了地上。
“嘭”的闷响,这下磕了个实心的,疼得她满眼金星。林空月盘坐在地上,歪头谴责地看洛洛。
洛洛却在捋头发,整着装,全然没注意她的眼神。
也有可能是故意的,不过看在她帮干活的份上,这次不跟她计较。林空月收回眼神自顾自揉额头。
手腕上衣袖缩回一截,一抹青黑跃然而出,一下子攫住了谢琅的目光。
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数次的命悬一线、脱力受伤,却似乎从未听到过她喊一句疼,更多的是……想起来那些不着调的话,谢琅想还是算了,真提起指不定还怎么借驴上坡。
眼睛盯着原地望天望地的林空月,谢琅一步一步走近,停在咫尺的地方,看了一会儿,在她要看过来的时候,目光转向洛洛,“原本,是打算带你去趟青溪的。”
洛洛一愣,满口坚定:“不去。”
她不喜外出,特别是离远的城镇。许多天不归家,她的那些宝贝不摸不见总是会心痒难耐,若是都带着的话,谢琅决计不会允许她因此耽误行程,更重要的是他会让她自己搬。
所以经历了好几次摩擦口角,不欢而散后,现在都逐渐演变成谢琅主外她主内,两人一同出远门的概率小之又小。
对于她的回答自然是在谢琅意料之内的,只不过是这次要去见的人有些特殊,需要她的能力,原本都打算威逼利诱了,不过现在嘛……
他扭头看向眼前目色专注的人,微微挑眉,道,“现在,我有了更好的人选。”
更好的人选?
这怎么听都有股不怀好意的味。
洛洛敏锐察觉到这趟出门或许不似之前那般随意,她心中微微一提,随后想起自己先前也是瞎操心,丢人现眼的事,干一件就够了,应付两声闭了嘴。
林空月还在专心致志欣赏美貌,眼见他们一左一右敲定下来,诚恳发问,“老板,去有什么好处吗?”
其实她在意的不是好处,只要能跟着谢琅,楼内楼外,随意。只不过想听点好听话,特别是从他嘴里。
可惜谢琅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深意,“没有好处,只有风餐露宿。”
说罢,袖摆一荡,转身走了。
林空月:……
老板,你这样会失去一个忠心的员工的。
次日。
林空月准时准点蹲守在谢琅门外,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才等到门开。
暖香迎面扑来,透过缝隙隐约瞧见富丽古典的装潢,谢琅换了件月牙白的长衫,长发由玉冠束起,腰间悬着圆环墨玉与雪色流苏。
林空月暗啧几声,隐藏的土豪,膜拜的大佬,她的眼光有点好。昂头冲着谢琅又是一个十分灿烂的早安笑,“老板~”
说完还十分狗腿地上前从他肩上接过包袱主动背在身上,回头龇牙一笑,“我们走吧~”
谢琅:……
广来茶楼四面萧条,荒无人烟,随便哪个城镇都是此去六七里。
谢琅身轻如燕,脚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