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空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中叹道,这可不是个赏风景的好天气。
似乎是注意到两人的身影,祝雪亭收回视线,只朝这边望了一眼,便迅速起身,回房间,关门,“嘭”的一声,震的秋千晃个不停,就连门口的丫鬟都没来得及跟进去。
祝红玉刚微微提起的精气神瞬间落回谷底,林空月拍了拍她的肩,指了指那水榭亭下,“去聊聊吧。”
丫鬟从一旁的食盒中端了三五盘鲜艳的糕点,祝红玉一个个介绍,“桃花酥,杏子黄,青梅糕,咸乳酪,都是雪亭爱吃的。”
她的目光透过那一碟碟糕点,仿佛穿梭回某段难忘的时光,平日素来板正威严的面容也变得柔和。
看得出来,姐妹两人也曾有过一段和睦温馨的回忆。林空月随手拿了一块尝了一口,赞叹道,“确实不错。”
“多谢,”祝红玉敛起思绪,笑了笑。
林空月微微一顿,谢?她看了眼祝红玉坦然的面色,心下略有惊诧,五味杂陈。江湖上的大佬在外头风云叱咤,回家亲手做羹汤还送不到想送的人手边,被她一个外人给吃了。默默咽下剩余的糕点,说起正事。
“她方才的反应你也看到了,明显是不待见你也不见得有多待见我。当然我也会试着跟她聊聊,但是我估计着不太好使。”
林空月取了个杯子蘸了些水,指尖在桌子上画着。
“一般来说,有心病者由心病来源可分为两种,一种由外,一种由内。由外的好说,因为受到伤害所以选择封闭自我、或者颓丧,或者崩溃,但终究伤害来于外界,解决之法便是查明来龙去脉,解决这个外界的“祸根”,再进一步引导病患正视自我。”
“而另一种由内却不好说。”
祝红玉捏着杯子的手骤然一紧,追问,“怎么个不好说法。”
林空月:“有言之,思绪千丝万缕,捋顺了,那自然是条清缕析,要是不顺,那便是心有千结。而你妹妹,心有郁结而不舒,反倒是愈结愈深。”
从初见的许多蛛丝马迹便可看出。
作为街头手艺可圈可点的捏泥偶的人,却因为身份无人问津,何尝不是一种变相“孤立”,随便遇到了个伯乐点评两句就会开心到不能自已。
会大喜,便会大悲。
当时只是玩笑话,林空月可不觉得小姑娘是眼皮子浅的人,因为一张脸对“他”春心萌动。只是一位刚认识的有好感的“知己”,却再一次因为她被当众“羞辱”,所有的压抑到某种程度的东西被瞬间激活、反弹,像是骇浪惊涛,一次次越过更高的围墙。
当时她望过来的那个眼神,林空月到现在还记得。有愧有悔有恨,复杂到极点,而也是那一瞬,她的心中有片刻的共鸣——一种掐紧脖子的窒息,是对祝红玉,是对林空月,更是对她自己。
在林空月看来,所谓的青衣伥鬼不过是一个导火索,这个扮鬼的人他们自然会揪出来,但当务之急,是祝雪亭岌岌可危的心理状况。
听完她说的这些,祝红玉心有戚戚,手中茶水荡开水花,杯口隐有裂纹。心中的悲怆被她强行镇下,祝红玉抬起头,眸光沉沉,嗓音嘶哑,“林医师,我能做些什么。”
林空月心中早有安排,“兵分两路,你找个托词,最好可以将她带去广来茶楼小住两日,而我,需要找你借一个人。”
“借谁?”
“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