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以为又是什么妖邪秘术,放从前,他定是避之而不及,定不叫这东西污了他的耳朵,可现在倒是一反常态愿意听一耳朵。
他甩袖一挥,林空月摔在地上,脑中嗡鸣声几乎要掀开天灵盖,被她强行忍下,觑了眼一旁依旧被禁锢在原地的异界旅人,他似乎在看她,目光灼灼。
注意到她的视线,赵无涯冷哼一声,“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救他。”
这男子来历不明,且气势骇人,看上去又与妖女关系匪浅,难保藏有后手,自然不会轻易松开他身上的桎梏。
林空月要是知晓他竟是如此提防,反倒会宽心两分,不算白用。一个无敌buff居然就招来个没什么战力的异界旅人,早知道还不如就直接用在这老怪身上让他当牛做马!
换了口气,林空月压下心底翻涌而上的血气,缓缓开口。
“人有疾病沉疴,心亦然,心之疾,非虚妄之症,而为‘心魔’。”
“然而,凡有症结,必有源头。”
“心魔根植于心,谓之锚点。”
“我可寻锚点,亦可破心魔。”
她这话,故意咬文嚼字,端的一副高深莫测之态。
赵无涯是个拳痴,这些年拳谱看了不少,理解这些须得咬文嚼字的东西不算费功夫,沉心听了一阵,却突觉心中似澹澹清泉而过,连带着心魔那股灼烧刺痛之感也略淡几分。
倏然间,他的神色就变了。
这并不是任何门派的心法口诀,所以,关键是在这妖女身上,她流露出的眼神,就好像虽然她跪在地上,却像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她到底为何如此自信,难道她真的有消灭心魔的办法?
赵无涯罕见地有些摇摆不定,如果真就如此杀了她,若是她所言为真,那岂不是彻底掐断了那些深受心魔所害之人唯一的生机。
林空月没有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动摇,她的声音开始变得轻柔、悠远,带着一丝安抚与蛊惑,循循善诱。
“你不相信吗?为什么不相信?你难道就没有想象过心魔消除后会怎么样吗?”
赵无涯缓缓握紧刻满老茧的拳头,不相信吗?不,是不敢相信,心魔导致走火入魔,轻则神志不清,遭受反噬,重则一朝修为散尽,或直接爆体而亡。
他掐紧掌心,脑海中又浮现起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由意气风发到风烛残年,油尽灯枯。
他们寻遍天下名医,用尽了所谓的独门秘籍、甚至是偏方怪方,而他,也正因如此,才落得如今下场,因为被心魔所操纵犯下弥天大罪被逐出师门。
至于心魔消除后会怎么样……
赵无涯不敢想,怕临了终是一场空,但又无法抑制地,想要最后再搏一次。
“需要老夫做什么。”
林空月直起身,抬手拭去嘴角溢出的鲜血,看到他眼底的戒备,缓缓一笑。
真的很想吓他一跳啊,觑着他只剩下三点的生命值,林空月差点遏制不住心中的报复因子。
她现在浑身上下疼的要散架,都是拜这个不讲道理的老东西所致。还好因为“拾取旅人”任务完成,她能感觉到疗愈系统正在修复她的身体,不然就靠她那只剩下个位数的生命值,早就原地晕死过去。
但为了长久大计,林空月忍了。
“也没什么,只需要你听我说三个故事。”
“故事?”赵无涯眯起眼,怀疑道,“你确定就听你说三个故事?”
林空月两手一摊,轻声笑话着,“欸,老怪物,不是我说,我们两个孰强孰弱一目了然吧,你又何必对我如此警惕,我难不成还会骗你?”
孰强孰弱?这一点赵无涯还真不好评价,纵他半生恣睢,也从未遇到如此之“怪物”,小女娃子流了一夜的血了,现在居然还跟没事人一样,还好意思叫他怪物,呵。
赵无涯:“好,那便一言为定。老夫听你说三个故事,你替老夫解了这心魔,若是可解,老夫亦可答应你三个条件。除背叛五岳,伤害无辜,有悖原则的皆可。”
“好!”林空月一口应下,“第一个故事。”
月下林间,两人的目光均落在林空月身上,四周一时间寂静无声,只有她沉而缓的声音。
“在一个动荡不安的年代里,有一位自出生便被遗弃的婴孩。幸运的是,她被一位好心人收养,本以为是遇见了一位活菩萨,没想到活菩萨带着她去了一个地方,一个有很多活菩萨的地方。”
“她自觉十分幸运,到了这样一个充满着善意与美好的地方,在周围人的呵护下,逐渐长大。”
赵无涯听的微微一怔,差点以为她在说自己的故事。幼时无所依靠,如果不是师父和师叔们,绝不会有今日的他。
但……他心中微涩,想,故事终究是故事,远没有现实来的残酷。
林空月似乎看出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