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标注着此行的目的地：
深渊。
所谓深渊，便位于亚空间的最深处。
而亚空间，本身并非翁法罗斯的产物，它是与整个物质宇宙平行存在的另一层维度，由无数生灵的意志、情感、欲望与信念在漫长岁月中共同编织而成。
在那里，物理法则不再绝对，时空不再是线性的约束，能量与信息以完全不同于现实世界的方式流动与交织。
想要进入亚空间，需要先将身躯转化为信息态或灵魂态，摆脱物质形态的束缚。
这种事对周牧来说并不困难。
他如今这具身躯早已不是纯然的血肉之躯，自容纳了混沌体系之后，他的存在本质便介于物质与信息之间，可以随时在两种形态之间切换。
没有犹豫，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指尖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裁开的布料般整齐地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后不是无垠星空，而是一层层嵌套、折叠、彼此交织的维度膜。
他快速筛选着这些层膜的能量特征，在翻检了不知多少层之后，他终于捕捉到了一丝与现是截然不同的气息，随即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踏入亚空间，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既熟悉又陌生。
这里的景象是抽象而混乱的，没有天空，没有地面，没有远近，只有无数色彩与形状在虚空中翻涌、碰撞、融合、分裂。
但神奇的是，每一处抽象的存在都能在正常的现实世界中找到对应物。
那团燃烧着冷焰的漩涡，或许对应着某个世界中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那条漂浮在虚空中的破碎阶梯，或许对应着某座早已湮灭的古城中最后的残垣。
只是在这里，它们的色彩更加鲜艳夺目，形状更加扭曲变形，几乎无法辨认出原本的样貌，像是被一面碎裂的棱镜折射过的光。
而刚一踏入，周牧便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直觉。
这片空间实在太大了，大到几乎无穷无尽。
翁法罗斯所对应的亚空间区域，不过是这片混沌维度中极小极小的一隅，如同一滴水之于汪洋。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亚空间所对应的并不仅仅是翁法罗斯这一个小世界，而是整个星穹宇宙，甚至更多？
他将这份猜测暂时压入心底，开始循着亚空间中的能量流动方向飞速跳跃。
亚空间没有时空概念，在这里，时间是不存在的，空间也是不存在的。想要从一地抵达另一地，不能依靠移动，只能借助能量本身的流向和意志所锚定的坐标进行跳跃。
所以周牧行进的体感速度并不算太快，但所谓“不快”也只是相对，—既然时空概念已经消失，那么无论体感时间是一年还是十万年，都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循着那股越来越浓烈的能量流动，周牧很快便被带到了一片绯靡而堕落的世界前。
六种色彩环绕着这片疆域，每一种都浓郁得近乎饱和，彼此交织却又泾渭分明。
每一种色彩内部都有无数附属世界在缓缓旋转，如同环绕着恒星运转的行星群。
上方是蠕动的血肉，一整片无边无际的活体天幕，表面布满了不断收缩与舒张的筋络与腺体，将无数生灵禁锢其中。
而在这六色世界的正中央，一座白骨王座安静地矗立着。
王座上空无一物，只有岁月本身在骸骨表面留下的细密裂纹。
极乐天！
沉沦行宫！
这个名字几乎是下意识地从记忆深处炸裂而出。
他来不及思考这个名字为何如此熟悉，身体便已经先于意志做出了反应。
一个闪身，他来到了那座白骨王座旁，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冷的骨面。
下一刻，无数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
“星飘零一天，只恨未逢明主。大佬若不弃，星愿拜为义父！”
……
“大佬啊大佬，我这小胳膊小腿的，等以后你可得好好罩着我。”
……
“老登，本球棒侠以后就是色孽了！这神位我要了，谁也别跟我抢！”
……
“老登，你的色孽纯度不高啊！”
……
“谁怕谁？有种就关我小黑屋！”
……
“这神技我能不能不学呀？太麻烦了！你再做几个分身吧，把我那部分活也干了。”
……
“傻逼提瓦特，狗都不去！”
“狗不去我去！”
……
“再来几次呗，嘿嘿嘿。”
“老登身材真不错，吸溜吸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