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诛心计

    一天两夜的囚禁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但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囚室角落里,赛飞儿和帕朵蜷缩在刑架旁,身上的鞭痕已经结痂,两双猫眼在看到周牧的瞬间同时亮了一下又迅速垂了下去,继续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两只备受摧残的可怜猫质。

    “圣旨到。”

    周牧展开第一卷圣旨,语气不再是昨日那种刻意为之的戏谑,而是一个宰相该有的、公事公办的严肃口吻。

    他将新政纲要与律法改革的全文逐条宣读。

    阿格莱雅安静地听着。从第一条到第一百条,从绩效计分到刑讯禁止,从科举取士到死刑慎用。

    她那双暖金色的眼眸里,起初只是礼貌性的专注,但越听,那份专注就越深,越听,眼中的平静就越维持不住。

    “你这恶徒,竟有如此才华?”

    “那是自然。”周牧想也没想就接下了这句话。

    他将圣旨合拢,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被锁在墙上的狼狈模样,

    “就你们这些人,根本不配当统治者。”

    “没听过一句话吗?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他伸手捏住阿格莱雅的下巴,力道比昨日轻了许多,让她的脸微微仰起,不得不与他对视:

    “像你这种肉食者,锦衣玉食地坐在云石天宫最高处,守着一座城守了几百年,可曾想过,为什么百姓在你治下只能勉强不饿死?为什么元老院在你眼皮底下贪了那么多年的钱你管都不管?为什么你的金线能织出永恒的白昼,却织不出一片让庄稼长得更好的田?你又岂会懂得本相的志向?”

    “肉食者……”阿格莱雅轻轻咀嚼了一遍这个词汇。

    这是一个她从未听过的词,但它的含义却清晰得不需要任何解释。

    占据高位、享用膏粱、却不能让百姓吃上一口饱饭的人。

    她的目光微微垂下,落在自己身上那套黄紫色的粗布囚服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或许吧。”

    她认可了这句话的正确性。

    在她治下,奥赫玛的百姓确实没有饿死,但也只是没有饿死而已。

    而对方却只用了几个制度,便嚷她察觉到了其中的发展潜力。

    当一个统治者没有能力让百姓过上好日子,那他就是肉食者。

    无论他有没有苦劳,有没有初心,有没有在对抗黑潮时牺牲了太多。

    结果摆在那里,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周牧看着她垂眸的样子,心中也难免怅然。

    倒不是别的,纯粹是情绪上的感慨。

    明明昨天还在对着他怒吼“你不得好死”,今天却能平静地接受他的观点,甚至认可他骂她的话。

    这种完全病态的情绪断层,将人性的缺失展现得淋漓尽致。

    任重而道远啊……

    还是得想办法维持住昨天的状态,不能让她再退回去。

    想到这里,周牧走到囚室角落,将锁在刑架旁的赛飞儿和帕朵放了下来。

    两条锁链重新握在他手中,他拽着她们走到囚室中央,自己在那张唯一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命令道:

    “过来。伺候好本相。”

    赛飞儿和帕朵对视了一眼,又不着痕迹地用余光扫了一眼墙边。

    阿格莱雅的目光正落在她们身上,那双暖金色的眼眸依旧平静如水,与昨天那个怒火滔天的女人判若两人。

    两只猫猫的心同时沉了一下。她们也察觉到了阿格莱雅的情绪断层。

    昨天夜里她们蜷在刑架旁,隔着几步的距离跟阿格莱雅说了一夜体己话。

    阿格莱雅虽然被锁着,却一直在安静地听,偶尔还会回应一两个字。她们能感觉到,那时候的阿格莱雅是有些温度的。

    可今天周牧一出现,那点温度就像被人拔了插销一样,瞬间断了电,只剩下这副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躯壳。

    这种断层式的情绪变化,一想想就骇人无比。

    所以两只猫猫决定豁出去了,大不了以后就一直用这种办法,让阿格莱雅持续保持在愤怒状态。至少愤怒也是一种人性,总比一潭死水要好。

    赛飞儿和帕朵跪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恰在此时从窄窗中斜射而入,将周牧和他膝上那根悄悄具现的棒冰投射在对面的墙壁上。

    两只猫猫低下头,凑上前去,伸出舌头轻轻舔舐。

    从阿格莱雅的角度看去,那影子的姿态不堪入目,她最在乎的两只小猫,正跪在地上,为了不让她受苦而吞下那腌臜的东西。

    然而这一次,阿格莱雅没有怒吼。

    她看着那两道影子,被束缚的双手慢慢握成了拳头,锁链轻轻颤动。但最终,她只是颓然地低下了头,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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