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犹豫、还有一丝被压抑着的兴奋。
他们都知道,这其实是最下作的手段,也是最孤注一掷的豪赌。
用无辜者的性命去要挟守护者,这种事一旦被曝光,元老院的名声就彻底毁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会被钉在奥赫玛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他们都是体面人,是大理石柱廊下高谈阔论的政治家,不是地牢里给人灌毒药的刽子手。
体面人做体面事,这是他们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定位。
可如今,体面已经快要保不住了,那就只能连底裤也一起押上去。
“走吧,诸位。”凯妮斯一甩披风,率先从看台上迈步而下,
“该我们上场了。”
身后的元老们面面相觑,有人咬了咬牙,有人闭眼叹了口气,有人默默把手从腰间的剑柄上移开,握成了拳头。
最终,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来,跟在凯妮斯身后,向下走去。
为了保住地位,保住权力,保住元老院这个名字还能在奥赫玛的历史上占据一席之地,这次,不得不拼了。
……
与此同时,在暗星被赛飞儿和帕朵成功挂上奥赫玛的天穹之后,仪式进入了第二阶段。
两只猫猫从半空中落回高台,各自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赛飞儿的额角还残留着暴起的青筋痕迹,帕朵的猫耳朵彻底耷拉了下来,尾巴也垂在地上不甩了。
但她们谁也没有停下来休息,而是同时从怀中掏出了一卷长长的清单,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经过阿格莱雅逐一审核过的愿望条目。
赛飞儿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
“今日起,阿格莱雅女士所构筑之「黎明金线」,将化作永恒燃烧的恒星,悬挂于翁法罗斯上空,照耀四方,永不停熄。”
话音刚落,暗星表面的一道黑紫色纹路骤然亮起,随后整颗星辰轻轻一震,一道无形的波动从天穹中央扩散开来。
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地感受到了那阵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世界的底层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赛飞儿的脸色又白了一分,但她没有停顿,继续宣读下一条。
“今日起,奥赫玛之律法将活化,标记所有犯罪者姓名,悬于云石天宫之上,公之于众,无所遁形。”
“今日起,奥赫玛之土地产量将翻五倍,牲畜孕育周期将缩短五倍,永无饥馑之虞。”
“今日起,风雨雷电等自然规律将由奥赫玛司职部门统一掌控,再无水患、旱灾、雷灾、火灾困扰圣城。”
“今日起,浴宫的流泉将映出归途之人的身影。远行的黄金裔若心向圣城,水面便会浮现奥赫玛的倒影,无论身在何方,皆可循此归途。”
“今日起……”
一条又一条敕令般的宣告被暗星接收。
每宣读一条,暗星表面的黑紫色纹路便多亮起一道,像是一颗巨大的黑曜石球体上正在被刻满发光的符文。
而与之相对的是,赛飞儿和帕朵的脸色每宣读一条便惨白一分。
以她们的力量催动一颗具备“全能”级许愿机制的暗星,还是太过吃力了。
这就像让两只猫去拉一艘战舰,能拉动,但代价是她们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燃烧。
台下的人们并不知晓三人的真实状况。
在他们看来,赛飞儿和帕朵只是站在高台上宣读愿望清单,神态庄严而专注,暗星随之发光,一切看起来都那样神圣而顺畅。
许多人甚至以为这就是暗星的正常使用方式,你许愿,它应允,天经地义。
于是不少虔诚的居民也纷纷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许下自己的小小心愿。
有人祈愿家人的病能好起来,有人祈愿明年能多存些积蓄,有人只是祈愿今晚的仪式能顺利结束,不要出什么岔子。
直到刚刚暗下来的天空重新亮了起来,所有人才从各自的祈祷中猛然惊醒。
那是一颗由无数金线构成的恒星。
它悬在奥赫玛的正上方,通体散发着温暖而不刺眼的金色光芒,每一根金线都在缓缓地流动、旋转,像是一件活的、正在呼吸的光之雕塑。
光芒洒落在云石天宫的每一根柱子上,洒落在广场上每一个仰头张望的人脸上,洒落在整座圣城的每一寸土地和每一块石板路上。
阿格莱雅的黎明金线,不再仅仅是一张笼罩奥赫玛的庇护之网。它变成了一颗永恒的太阳,从此以后,奥赫玛将拥有真正意义上的白昼。
广场上的惊叹声还未落下,第二重变化便接踵而至。
人们脚下的土地开始微微颤动。
紧接着,石板的缝隙间冒出了嫩绿的新芽,一株一株,在短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