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话锋一转:
“我知晓诸位的来意,亦知晓诸位心中并无恶意。”
他顿了顿,像是在积蓄说下一句话的气力:
“然…诸位所求事关重大。”
“在下需向诸位请示三问。若诸位回答让在下满意,在下自当知无不言,助诸位获取那等‘资格’。”
“反之,若诸位回答无法让在下满意,那便收敛此心,各自离去吧。”
“诸位意下如何?”
闻听此言,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有心想要答应,却碍于先前「织命者」那一剑的余威未散,一时间犹豫不决。
答应?万一答错了,会不会又是一剑?
不答应?那来这里做什么?
而就在这时,「织命者」提着水壶的身影,如被水浸透的纸上的墨迹一般,从虚到实,缓缓汇聚在了周玄身侧。
她没有像先前那般强势,只是安安静静地替众人斟好了茶水,动作温柔得不像是一个“强者”在做的事,更像是一个妻子在替丈夫招待客人时该有的礼数。
斟完茶后,她便回到了周玄身后,安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搭在他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替他揉捏着。
姿态自然极了。
这周玄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能让如此强者甘愿侍奉身侧?
不约而同的,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这个疑问。
星宝和安禾更是直接不可置信地看向丹恒。
你们仙舟人都这么牛逼的吗?
丹恒回以一个无语的眼神。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牛逼。我也是第一次见他,之前听都没听过。
看着众人面面相觑,周玄和「织命者」也意识到了这些人心中的犹疑。
于是,在周玄的暗中示意下,「织命者」便幽幽开口了。
“妾身只听从夫君之命。”
“既然夫君设下此局,妾身自当配合,不会再对尔等出手。”
“尔等自行选择便是。”
这话一出,众人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先前「织命者」给他们的压迫感实在太大了,在她没有明确表态之前,他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个动作,就会换来那柄蓝色的剑。
倒不是这些人怕死。
只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是一个人来的。他们身后还有同伴,还有任务,还有不能死在这里的理由。
不必要的减员,实在没有必要,徒增伤悲。
况且,他们也不止周玄这一个目标可选。
周瑶还在,周萤也在,还有那个不知藏在哪里的周渊。这家不行,换一家就是了。
“您的要求,我们应下了。”
姬子收回了与众人交换意见的目光,转过身,郑重的向周玄表态。
“好。”
周玄虚弱地咳嗽了两声,在「织命者」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
“第一问——”
“若尔等身居「帝弓天将」之职,却误入大疫之地,见无量苍生罹难,只得向「寿瘟祸祖」俯首帖耳,方可救得这无量性命——”
“尔等当如何?”
???
这是什么鬼问题?
众人直接懵了。
「帝弓天将」——仙舟的将军,甚至元帅。他们和整个「丰饶」体系,是不共戴天的死敌。
想让一位仙舟将军抛却信仰,去乞怜于「寿瘟祸祖」,简直是无稽之谈。
就像让一把火去求水。
甚至,即便这么做了,下一秒也会有一只「光矢」自因果中射出,将那被「丰饶」注视的瘟疫之地和那位跪下的将军一同抹去。
然而在场的人还是有聪明人的。
他们很快反应过来,这个问题的本质,其实根本不是善恶立场,不是“救”与“不救”的选择。
而是:你明知救了这里的人,他们也注定会死,那你是否还会选择出手?乃至牺牲自己?
想明白这些,部分人心中都有了答案。
「公司」一方的砂金率先开口:
“我的答案是不救。从结果论来讲,拯救毫无意义。”
他甚至在心里划过一个念头,与其让他们在痛苦中经受瘟疫的折磨,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减少他们的痛苦。
“嗯。”周玄微微点头,没有对此做出评价,只是示意自己记下了。
见此,小三月几乎是应激了一样站起身来,大声反驳:
“这怎么能行?”
“哪怕最后还是要死,那也不能让大家痛苦的死去啊!”
她觉得,如果牺牲自己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