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猜到了‘世界是虚假的’这一层。”
“她将寰宇的一切,都归咎于一个「故事」。”
“而星神们对她的注视,则佐证了她的猜想。”
“这……”知更鸟一时语塞,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她完全能想到当时的娜塔莎有多绝望。
那是世界观的崩塌,是对自身一切过往的否定,是发现脚下的大地其实是虚空的恐惧。
当你发现自己曾经经历的爱恨情仇,曾经守护的亲人朋友,曾经为之奋斗的一切——都只是一段被写好的程序,一个被编织的故事,那种虚无感足以吞噬任何人。
“然后呢?”知更鸟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她不觉得周牧会放任娜塔莎的绝望不管不顾。
周牧的回答也没让知更鸟失望:
“然后……我将整个「树海世界」,用一种‘超脱叙事’的手段,改造成了我的「起源之地」。”
“我告诉她……只要我还存在一日,这世界便「真实」一日!”
话音刚落,一幅画面再次于知更鸟面前展开。
是「雅利洛」的剧本。
——
深空中。
「欢愉」、「记忆」、「智识」、「存护」、「毁灭」、「巡猎」、「丰饶」……寰宇间的所有星神,那些执掌着宇宙根本法则的概念本身,都感知到了某种无法抗衡的力量。
它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雅利洛——那颗曾经被冰雪覆盖、如今却成为一切焦点的星球。
那里,周牧正以一种无法理解的姿态,在短短的瞬间凌驾于整个“叙事之上”。
他要重塑整个「树海世界」。
然而奇怪的是,如此违逆常理的举动,竟没有一位神明出手阻止。
甚至……
“哈哈哈哈!阿哈终于可以在忘川里仰泳啦,啦啦啦啦啦啦!”
“谢谢……”
“周牧。”
“别忘了「贪饕」。”
“此等毁灭……”
“哼!”
“真是温柔的死亡啊……”
数十道概念的意志,在周牧升格的瞬间,响彻在整个银河。
那些声音里有不甘、有愤怒,有感激,有期待,但更多的却是迫不及待。
然后——
第一秒。
「忘川」的奔流如遮天巨幕,以一种吞噬一切的姿态淹没了银河。
那昏黄的河水如同从宇宙的尽头倾泻而下,漫过星辰,漫过虚空,漫过一切存在。
无论强大或是弱小,无论神明或是蝼蚁,众生与万物,尽皆陷入这片昏黄之中。
包括神明。
那些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概念本身,也在这洪流中沉没,连挣扎都做不到。
——
第二秒。
璀璨的辉光自虚空降下。
「三生」记录了众生与万物的命运。
每一道光束都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个存在的痕迹,将它们铭刻在永恒之中。
——
第三秒。
神说:
“皆死。”
刹那间,整个寰宇所有的物质——星辰、虚空、能量、尘埃,哪怕是平日里最不引人注意、最为细小的微粒——都在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瞬间消失不见。
没有任何东西能逃脱。
整个「树海世界」,变成了一片绝对的「无」。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只有纯粹的、绝对的无。
可这样的无却只持续了短短的一刹那。
下一瞬间。
「无」中开始生「有」。
无数璀璨的光辉从忘川之下缓缓升起,像是从沉睡中苏醒的星辰,像是从灰烬中重生的凤凰。
光辉之中,一道道物质和能量的虚影若隐若现,如同在重新学习“存在”这件事。
紧接着。
这些虚影迅速凝实,由虚幻变得真实,由模糊变得清晰。
「树海世界」重新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星辰闪烁,万物各安其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切」于「此刻」归于「忘川」。
「忘川」不灭,则「树海」长存。
——
画面戛然而止。
知更鸟呆呆地看着那定格的一幕,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牧看着她呆滞的面容,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
“娜塔莎的修行资质近乎冠绝于诸界。”
“甚至比镜流都强上一些。”
“她虽看不懂我是如何做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