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轻语(圣遗物·星)】
那是他的恋人。
那个整天喊着“老登”、偷他的钱花、被他在黑屋里狠狠惩罚的小浣熊——
死了。
【挚爱之人的深拥(圣遗物·停云)】
那是他的妻子。
那个永远温柔地笑着、永远包容他的一切任性、永远在他疲惫时给他一个拥抱的狐狸——
死了。
还有更多。
更多。
更多。
符玄的眼眶发酸。
她在「院长」的「此刻」里看见,周牧尝试过【救世主】。
失败了。
尝试过【自我抹除】。
也失败了。
祂陷入【疯狂、混乱、意志崩溃】。
祂的【信念崩塌】。
最终——
变成了「院长」。
那个被囚禁在青雀精神世界深处的、只会跪地求饶、只会声嘶力竭地喊着“给我找个女人”的、可悲又可笑的……残骸。
这,便是周牧“化身”的来历之一。
——一次失败世界线的挣扎。
而这种挣扎……
迄今为止,没人知道周牧做过多少次了。
他的化身无穷无尽。
他经历的「此刻」,亦是无限无垠。
或许,每时每刻,都会有一个像是「院长」一样的周牧,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选择放弃……
放弃什么?
符玄的瞳孔猛然收缩。
放弃……自我?
不对!
两女的表情同时一滞。
她们都是聪明人,聪明到能够在一瞬间想通最关键的问题。
根本没有其他周牧!
周牧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是经历过不同「此刻」的同一个个体!
只是有些个体,因为无法承受痛苦,选择了放弃,融入了那个名为“化身万千”的神通!
就像「院长」!
祂便是从一个「此刻」而来,意志崩坏,选择放弃自我意志的产物!
周牧不会死。
所以他只能在情绪彻底崩溃、或是成为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之前,将自身意志寄托给其他「时刻」的自己。
而他的意志之所以强大到那种程度——
便是无数个自己,无数次的坚持,无数次的放弃,无数次的重新站起……累积的结果!
所以……
周牧从始至终都没有骗过自己的女人!
那些所谓分身,意志化身,人格化身,自我、本我、超我……
本质上——
都是他自己,在其他「此刻」的……残骸。
小牧的执念是「理想国」,是希露瓦。
那个向往平凡生活的少年,他的心里只有一件事——为希露瓦打造一个完美的世界。
天道鸿钧的执念是众生,是「秩序」。
那个高卧于九天之上、俯瞰芸芸众生的周牧,他的心里也只有一件事——让这天地万物,都遵循他定下的规则运转。
女儿国周牧的执念是「心茧试炼」,是「快速融合神性」。
那个被困在女儿国里、被一群女人围着的周牧,他的心里也只有一件事——让那些走进试炼的人,尽快成长起来。
雅利洛观测者周牧的执念是「保证墟界稳定」,是……「骗镜流欢好」。
还有云城的周牧……仙舟的周牧……
……
每一个周牧,都拥有着某一份入骨入髓的执念!
那或许,就是那些在「此刻」中选择自灭的周牧,所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
被下一个「此刻」的自己,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收进心底,继续前行。
符玄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甚至——
甚至不敢去想,周牧到底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自灭”。
不敢去想,那些被放弃的“自己”,在彻底消散之前,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不敢去想,那个永远笑着、永远包容她们所有任性的男人,心里到底藏着多少……伤痕。
她机械地转过头,将视线投向法则汇聚之地的中央战场。
那里,「支配者」正在两种「秩序」的逐渐“降格”中勉力招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丹恒的神性、姬子的炮火、星宝的银·欲概念……无数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在祂身上。
而祂只是沉默地应对着,像素构筑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深渊的支配者……也是他的执念,对吗?”符玄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