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
祂轻轻叹息一声。
“要走了吗?”
身旁,「皇帝周牧」的身形缓缓具现,神情关切的看着祂。
“嗯。儿时的愿望,母亲的遗憾,该弥补的,该实现的,都已经完成了。”牧的虚影笑了笑,
“我……没有遗憾了。”
说完,祂抬其手指,轻轻点向自己眉心那最后一点凝实之处。
微微一拽,两道灿金色流光,便被牵引而出——正是「万职之序」和「万象之序」的核心。
“还有大约五个小时,加冕仪式便会自动触发。”牧将两缕象征秩序权柄的流光递向皇帝周牧,
“加冕之后,你便是完整的「支配者」。”
皇帝周牧没有拒绝,随手将之容纳至自己的身躯,然后看向牧,
“你呢?要回归本体了吗?”
“没错。这边的戏份杀青了,该回‘后台’休息了。”
牧点了点头,虚幻的身影开始从边缘起化为点点晶莹的光粒,飘散开来。
“那就好好休息吧。”皇帝周牧给出了祝福,“「你」做得已经足够多了,远超预期。”
牧轻笑一声。
随即,祂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抬手将脑后的暗星摘下,捧在手心。
这颗陪伴祂穿越时空的星辰,此刻正传递出清晰的不舍情绪。
“好啦,别赖在我这儿了。”牧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回去吧,回到希露瓦身边去。”
“我不在了,替我守好她,别让她再做什么冒傻气的事。”
“嗡……”
暗星传来一阵嗡鸣,其中的悲伤意味愈发浓烈。
牧见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悲伤个屁啊!我又不是死了!只是意志回归本体而已!”
“以后要是想‘这个我’了,就去找本体闹,让他把我丢到‘前台’陪你玩几天不就得了?多大点事!”
暗星:“???”
祂简单的思维有点儿宕机。
还能……这样的吗?
意志可以像文件一样,随时调用、存档、再读取?
这就是「未知」及以上存在的日常吗?
好复杂,不理解……
“行了,别瞎琢磨了。”牧懒得再跟这个思维直率的家伙多做解释,用最后残存的一点力量,随手在身边划开一道空间裂隙。
祂将暗星轻轻托起,然后……像丢一颗不太听话的弹珠一般,随手把它丢了进去。
“对了,最后再叮嘱一句!”
牧对着即将没入裂隙的暗星背影喊道,“你现在半步「未知」的力量保护希露瓦绰绰有余!”
“绝对、绝对不要试图去完全侵染「时序」的源头概念!”
“那东西对你来说弊大于利!听懂没?!”
裂隙对面,暗星迅速自转了一圈,传递回一道清晰而肯定的情绪波动,表示自己明白了。
牧笑了笑,心中最后一块大石,也终于安然落下。
最后的最后,无数光影在祂即将彻底消散的意志中飞速掠过——
解除「自己」的心结。
解除母亲的心结。
解除暗星的心结。
解除希露瓦的心结。
桩桩件件,看似复杂纷繁,牵扯众多。
可从头到尾,本体真正落下的只有一子——
仅仅是将“牧”这个“过去身”,放到了“前台”,给了“祂”一个机会,去亲手弥补所有遗憾,去践行那份最本初的理想。
然后,一切便如水到渠成。
哈……
真有你的呀,本体。
这局棋,下得还真是……举重若轻。
一声轻笑,随着最后一点光粒的飘散,逐渐消弭在这片见证了「理想国」诞生的虚空之中。
皇帝周牧看着牧消失的位置,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本体的心思与谋划,当真是深邃难测。
不到最后一刻,哪怕拥有完全相同的记忆和知识,作为“分身”或“过去身”的他们,也永远无法完全预判祂真正的意图,以及落子之处。
祂摇了摇头。
罢了。
多想无益。
静待属于我的「加冕」时刻来临吧。
而就在这时——
一道略显奇怪的气息波动,突然从那道即将完全闭合的空间裂隙中泄露出来。
那波动里,夹杂着某种“窸窸窣窣”和“叮叮当当”的轻微撞击声,瞬间吸引了皇帝周牧的注意。
嗯?
不是送暗星去找那位叫希露瓦的姑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