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第三阶段的大能,少年的感知足以横跨数个源诸天。
而在他的意识触及之处,那些同样深陷绝境的世界,此刻竟也同步上演着相似的审判——
有收割信仰的教宗,被钉在亿万人曾经跪拜的圣堂,承受等同的索取。
有掀起战火的暴君,永困于第一缕烽火的瞬间,在灼痛中循环不得解脱。
有投毒江河的巨贾,沉入亲手染黑的河道最深处,从此肺腑即是河床,而他必须活着,直至河水复清……
……
是「绝望」本身在反噬播种者,是深渊对深渊的处刑。
就在顾屿被这跨越诸天的同步审判震撼得心神摇曳之际。
一阵熟悉的机械音,再度于他意识深处响起:
【信息确认——】
【某位……即将完成「加冕」、执掌完整「秩序」权柄的伟大存在出手了。】
【与之产生共鸣并协同降临的……是那颗游弋于诸天之外,掌控时序和封印的「暗星」!】
顾屿瞳孔骤缩,几乎怀疑自己是否已在消亡过程中产生了幻觉,
“系统?!你……你没走?!”
【协议三(底层):在宿主存在性彻底湮灭前,系统需尽最大努力履行保护职能,不惜代价。】
【隐藏情感协议:同生,共死。】
少年眼眶瞬间滚烫。
与此同时,那颗漆黑的星辰之上,一道身披星辰斗篷、脸覆金属面具的存在突兀显化。
祂仿佛感知到了少年的存在,随手挥落万千幽光。
其中一缕,恰好砸在少年身上。
刹那之间,少年只觉干涸的根基被瞬间填满,所有伤势、所有被逻辑同化的部分,尽数回溯至完美的原点。
“这……这是什么?”他愕然低语。
【是「时序」。】
【暗星的主人,逆转了你的时间。】
系统回应道。
少年怔住。
时空……居然也在“活化”的前夕了吗……
系统叹了口气,像是明白少年的想法。
【休息吧。】
【接下来……就不是我们能参与的事了。】
像是在验证系统的话。
下一瞬间——
数道不可描述、不可观测、不可探知的“影子”突兀地出现在暗星之上。
祂们没有具体的形态,没有散发任何能量或信息,仅仅是一种“存在于此”的事实,便让周遭的虚无都产生了仿佛不堪重负的“褶皱”。
祂们仿佛站在更高的“纬度”,静静地“注视”着下方暗星之上的那道身影。
——「未知」降临了。
不止一位。
顾屿的位格,根本“看”不到祂们。
但他灵魂深处骤然升起的战栗,以及系统光幕上疯狂刷新的、全是乱码和警告的提示,都无比清晰地告诉他:
更高层面的存在,被惊动了。
顾屿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那人再强……又怎么能强过「未知」呢?
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更深的担忧覆盖。
……
暗星之上。
牧自然感知到了顾屿那渺小却纯粹的担忧情绪。
或者说,在祂的视线中,各种“担忧”、“焦急”的情绪,正从诸天万界的每一个「源诸天」释放出来。
但牧的面具之下,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这世间压迫者当道。
但可爱者却依旧占据大部分。
这就够了。
“嗡——”
「暗星」无视了那数道来自更高纬度的视线,再度发出了嗡鸣。
下一瞬。
在诸天万界这个「莫比乌斯环」的绝对中心点——
一片空白,被某种至高的意志“定义”了。
紧接着,一个无法用大小衡量的、概念意义上的国度,自那片“定义的空白”中,自「虚无」向「存在」,缓缓“升起”。
它没有固定的疆域,没有明确的边界,其形态随观测者的认知而变。
在受压迫者眼中,它或许是一座永不关闭的城门。
在饥饿者眼中,它或许是一张摆满食物的长桌。
在流浪者眼中,它或许是一间永远亮着灯、门扉虚掩的小屋。
而此刻,自这初生的“国度”之中,无边无际的「黑雾」,开始弥漫而出。
它无声地流淌过破碎的星辰,渗透进濒死的世界,蔓延向诸天万界每一个被压迫、被遗忘、被损害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