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隐藏在本体意识最深处,名为“一”的至高权限。
祂未曾真正直面过其本质,在本体共享的记忆碎片中,关于“神性”的一切也都笼罩在无法穿透的迷雾里。
仿佛那“一”只认可「此刻」的周牧,对于其他分化出的意志、过去身、未来身,皆持一种不予回应的态度。
但通过这些「系统」,通过“小依”偶尔流露的只言片语,通过眼前这改天换地却无声无息的事实,牧已然能在脑海中拼凑出「神性」那近乎全能的伟力轮廓。
——那是一种可以在无声无息间,肆意修改“一切”固有认知、颠覆“所有”逻辑体系、重写“存在”本身定义的力量。
比如,在遥远的过去,「诸天万界」或许是自然演化、机缘巧合下,由无数「源诸天」如同莫比乌斯环般堆叠、纠缠形成的复杂集合体。
而现在……
则变成了周牧的后花园,一个小小的“实验场地”。
想到此处,牧缓缓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算了。
无论如何猜测,无论本体那笼罩在迷雾中的谋划究竟是什么,是救赎还是观测,是游戏还是归零……都与「此刻」站在这里的“牧”没有直接关系了。
祂伸出手,手掌泛起淡淡的时序光辉,径直探入自己的胸膛。
然后,用力向外一拉。
“嗤——”
一种仿佛血肉和灵魂被同时拖拽的虚幻声响在虚无中荡开。
瞬间,两团模糊的光影从牧的“体内”被剥离出来,落在一旁,迅速凝实、显化。
正是皇帝周牧和「院长」!
两人身形凝聚,意识回归,仿佛只是小憩了片刻。
他们看了看周遭的虚无,又看向牧,神情间都带着些许复杂。
显然,在被封存的期间,他们依旧能以某种方式感知外界,知晓牧的行动。
「院长」沉默了片刻,那双猩红的眼眸盯着牧,率先开口,
“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挣脱,直接冲回那些你珍视的世界,用这身「秩序」的权能,把你在意的人一个个拖进最深的绝望里?”
“你明明知道我的本质是什么!”
祂很疑惑,甚至是愤怒。
如果是祂自己,拥有如此力量,面对一个明显带有反社会倾向、极度危险且难以控制的分身,第一选择绝对是彻底湮灭,永绝后患!
仁慈?信任?在这种层面的博弈里,是最可笑也最致命的东西!
“怕。”
牧的回答干脆利落,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所以……我要把你送回青雀那里。”
「院长」:“?????”
“你妈了个……”
恶念的脏话刚要脱口而出。
“嗡——”
熟悉的暗星嗡鸣再度响起!
一道幽邃的光芒,自牧指尖流淌而出,缠绕上「院长」的身躯。
那幽光中蕴含着“时序”和“封印”的权能,远比之前青雀的封印更加无法抗拒。
「院长」甚至连挣扎的动作都未能做出,身形便在幽光中迅速淡化,最后化作一缕轻烟般的信息流,消失在了原地。
目标锚点——正是之前青雀以自身为容器,封印「院长」主体意识与大部分力量的那个特殊时序。
皇帝周牧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无奈的失笑,摇了摇头:
“果然……「我们」的性格,在某些方面还真是没什么本质差异。”
“处理麻烦的方式,都是这么的……简单直接。”
“哈哈。”牧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许,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意味,
“这个恶念分身,空有力量位格,但心性还是太年轻了,容易被情绪主导。”
“思考问题的方式也略显……直线条。”
“在某些需要智慧的层面,连个成熟的孩童都不如。”
两人相视,笑了几声。
但这笑声很快便消散在绝对的虚无中,更深的沉默弥漫开来。
“那么,”皇帝周牧收敛笑容,目光沉静地看向牧,“你准备怎么做?”
“知道了那样的‘秘密’……你,还坚持你最初的想法吗?”
牧脸上的笑容也缓缓褪去。
祂转过身,像是无比留恋地,再次看了一眼四周这包容一切也吞噬一切的「虚无」。
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虚无,看到了其后无数闪耀又寂灭的世界,看到了其中挣扎求存的生灵。
随后,祂的嘴角,重新扬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不再轻松,不再带有任何玩笑或算计的成分,而是变得无比纯粹,甚至带上了一种殉道者般的神性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