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极细的灰色丝线从雾中探出,另一端,连接在牧的眉心。
“这是……?!”
希露瓦像是被闪电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急剧收缩。
“是被「死亡」强化后的「均衡」。”牧平静道,“在你那次自尽后,于我「表征」修复灵魂时,被我添加的概念。”
牧顿了顿,仿佛在给希露瓦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
“实际上,我的命一直掌控在你的手里。”
“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诸天万界无数智者、强者,耗尽心力推演击杀「死亡」之法,祂们绝不会想到,最直接开关,就系于你一念之间。”
“怎么会……?”希露瓦声音都有些变调,
“你就不怕……不怕我有一天想不开,或者被人控制……?”
“不怕。”牧再次轻笑,眼中满是爱意,
“那也是我欠你的。”
“若真如此,还你一命,又有何妨?”
“可你明明还有……还有那么多……”希露瓦的声音低了下去,未尽之言指的是牧那些身份各异的妻子们。
“那又如何?”牧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超乎世俗规则的神性,
“如果做错了事,造成了伤害,却什么代价都无需承担,那这浩瀚诸天,无数世界,还有什么规则和秩序可言?”
“公平二字,岂非成了最大的笑话?”
“况且,”祂的表情再度变得无比严肃,
“倘若「死亡」连面对死亡的勇气都没有,那我还有何资格被称作「死亡」?”
“若你当真因我而选择终结,我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一切,与你一同沉沦比虚无更加幽邃的空白……”
“然后,我会带着你的意志,背负你的名字,重新爬回生者的世界。”
“……不择手段!”
牧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希露瓦的灵魂深处,震得她身心俱颤,几乎无法思考。
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
眼前这个男人,这个高踞诸天的存在,竟在那么久远之前,就想好了如何践行祂所理解的责任。
“你真是……无赖……”
希露瓦垂下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就是无赖。”牧坦然承认,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
“所以,想让我放弃你,任凭你消失在时光里,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倘若事不可为,宇宙阻隔,法则相逆……大不了我就暂时放下身边所有神职、权柄、羁绊,只与你一人,共赴那无尽岁月的尽头。”
“在时间的尺度下,哪怕再刻骨铭心的委屈,也只会成为记忆中的一个片段。”
“我们终将回到最初的样子。”
希露瓦久久无言。
无数种情绪——震惊、愤怒、委屈、后怕、一丝难以言喻的甘甜,还有更深沉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厘清的东西——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在她心湖中疯狂混染。
心尖那缕不受控制涌起的甜意,让她既懊恼又无力。
这该死的男人……哄人的手段真是登峰造极。
明明自己都已近乎麻木,准备拥抱那种自我放逐的“新生”了,却被他几句话,几个动作,又轻易搅动了心池……
真是……
冤家……
半晌。
希露瓦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
她抬起头,被牧握在掌中的脚趾,无意识地轻轻蜷缩了一下,蹭到了牧的掌心,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小声问:
“……要我帮忙吗?”
牧猛地一怔,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腿上那双不安分的脚,瞬间明白了她的暗示,脸色一红:
“不……不用了……”
但内心却忍不住有些抓狂。
这到底是什么跳跃式的脑回路啊?
话题是怎么从生死契约滑向这个方向的?
这抽象的思维简直比镜流还离谱!
希露瓦见他露出窘态,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湿痕,不动声色地晃了晃小腿。
牧:“???”
别吧。
先处理问题不行吗?
非要切换到爱情动作频道吗?
祂连忙手上微微用力,按住那双试图造反的脚丫。
“等下!还有正事!”
“什么?”希露瓦眨了眨眼,仿佛刚才那个暧昧的暗示不是她做的。
牧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希露瓦……”
“能否告诉我,你之前在数据城……究竟在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