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希露瓦的抽象计划
瓦所说,周牧几乎把所有美好事物,都展现给了希露瓦。

    但正是这份近乎完美的“好”,成了压垮她的重负。

    周牧给予的越多,她心中那份无法对等的惶恐便越沉重。

    在她执拗的认知里,那个与她共度了十八年平凡时光、会笑会闹的青涩少年,与那位掌管死亡、高踞神座的神祇……从来都不是同一个人。

    即便在「事实」上,他们毫无分别。

    希露瓦……终究不是花火。

    她没有那种嬉戏于真实和虚幻边界、能将一切存在视为戏剧的混沌心智。

    她只是一个曾经普通的少女,拥有一颗执着的凡人之心。

    她无法将那个鲜活的少年与永恒的神祇联系在一起。

    于是,她选择了另一种更极端的“缝合”——将「周牧」的概念象征,用最残酷的方式,缝进了自己的灵魂和身体里。

    把这过于无私、过于沉重的爱,用束缚、用永恒的连接,一点点地还给你。

    即便她知道,这微末的“偿还”与那份馈赠相比,渺小得不值一提。

    但,这已是她倾尽所有,所能做到的最大的努力了。

    牧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疯狂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份疯狂背后的清醒。

    希露瓦从始至终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甚至直到此刻,她话语里仍在努力地将“牧”与“周牧”拼凑成一个她能接受的“整体”。

    这种尝试本身,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心碎。

    沉默了仿佛一个纪元那么久。

    牧的嘴角忽然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下一秒——

    数据城上空,高悬的「暗星」骤然收缩,瞬移般出现在牧的脑后。

    没等希露瓦回神,周围场景便如同被水洇开的油画颜料飞速褪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无垠的夜空。

    脚下是巨大摩天轮。

    远处是盛放的烟花。

    属于「贝洛伯格」夜晚特有的喧闹声、音乐声、欢笑声,混杂着微凉的晚风,一股脑地涌了回来。

    「暗星」回应了主人的意愿,粗暴地撕开了「时序」的线性束缚,将这片天地,连同时光本身,强硬地拽回了那个故事开始的时刻。

    希露瓦怔住。

    瞳孔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仿佛被触发了肌肉记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踢掉了脚上的长筒靴,露出包裹在黑丝中的双足,坐到了摩天轮边缘,双腿悬空在外。

    耳边的喧嚣声里,似乎夹杂进了早已湮灭在时光中的幻听:

    「接下来,有请贝洛伯格马戏团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天才魔术师——牧·索托斯!」

    “……唔。”

    压抑的啜泣,毫无征兆地从她喉间溢出。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光。

    烟花下的初吻,夜色里的相拥。

    分享耳机里一首新曲的雀跃,争论机械原理和古卷戏法时的较真。

    对遥远未来的天真憧憬,还有那些抵着额头喘息。

    两个灵魂曾在此处,交换了所有的光和热。

    此刻,旧景重现。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扭曲、所有这些年筑起的痛苦屏障,在这过于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时,猝然崩塌。

    牧用力咬了咬下唇,勉强将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悲恸压了下去。

    祂拉扯出一个希露瓦曾经无比熟悉的温暖笑容。

    “今天等了多久?”

    这是牧每次约会迟到后,最常用的的开场白。

    “没多久……”她哽咽着,顺着记忆里的剧本,

    “正好……在这里吹吹风……”…”

    牧沉默了一瞬,随即自然地坐到她身边,伸出手,拂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伴随着这个动作,希露瓦身上那袭风尘味十足的暗色连衣裙、浓艳的妆容,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无声消散。

    少女恢复了曾经一尘不染的简约打扮,白衫素裙,只是眼底沉淀的沧桑,再也洗不掉。

    “我给你变个魔术吧。”牧突然开口,语气轻快。

    “好。”希露瓦没有拒绝,她贪婪地呼吸着此刻空气里每一丝熟悉的气味,无比珍惜这偷来的时光。

    牧轻轻吸了一口气,对着虚空打了个响指。

    “啪——”

    漫天的花瓣,毫无征兆地从夜空飘落。

    粉的、白的、淡紫的……柔软芬芳,瞬间笼罩了整个雅利洛。

    贝洛伯格的居民们惊呆了。

    “妈妈,天上在下花诶!”

    “天呐!这是什么?新的庆典节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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