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代价是他的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爹,原来,那夜你看潇潇的眼神是这个意思…”楚潇潇呢喃着,眼眸穿过窗外的暮色,望向了远方…
过了好一会儿,她这才继续低头看向信笺:
【翌日深夜,囚车至府门前,大都督一身素袍,未戴枷锁,从容而出,府门外聚了数百军民,皆跪地哭送,大都督行至囚车前,忽转身,对众人拱手一礼,礼毕,他抬步欲登车…】
信纸在这里,被大团墨渍污染…不是笔误,是写信的人手抖得厉害,炭笔重重戳在纸上,划出一道道凌乱的痕迹。
过了好几行,字迹才重新出现,但变得歪七扭八,显然心中在不断地平复心绪:
【大都督忽然身形一晃,手捂心口,面色瞬间青紫,我们几人当时在人群中,眼见大都督口鼻已溢出血,黑色粘稠的血…但我没有办法,不能,也不敢冲上前去扶着大都督,就这样,大都督当街殒命…然,其毒从何而来,末将不知,月前在凉州小姐提起‘龟兹断肠草’,末将这才有些了然…】
【之后,末将遵大都督遗命,欲将密匣送往洛阳,然当夜,大都督书房起火,所有文书卷宗焚毁殆尽,大小姐的身影也不知去了何处,至此,小姐已知,大都督之死,定为‘畏罪自戕’,而红石走私案亦随都督一起被封存…碎叶城一役无人再提,凉州军将领清洗,末将只得只身投入郭荣麾下,暗中调查…】
信的最后一段,字迹重新变得工整,但每一笔都透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
【小姐,十年矣…戎川苟活至今,非贪生,乃为等一日,能亲手将当年真相,呈于小姐面前,今铜符现,赤砂流,旧案重启,周奎此人,乃关键之关键…他在凉州案中全身而退,必是得了幕后之人庇护,今其踪迹再现长安,小姐务要谨慎,此人背后,恐有我等尚未触及之深渊。】
【今,戎川与沈校尉在凉州归拢旧部三十七人,皆大都督心腹,亦皆愿为小姐效死…小姐若需人手,末将可即刻带人入中原,若需暗中查访,凉州三十七骑,皆可为暗桩,无人知晓我们的身份…】
【唯有一事,末将还需提醒小姐:当年大都督查案,曾疑朝中有‘影子’…影子非一人,乃一群,藏于各衙,互通消息,行事诡秘…大都督之死,末将也怀疑与‘影子’有关,今小姐在长安查案,需格外留意身侧…影子,或许已在暗中窥视。】
信末,依旧是那柄简笔的刀,指向北方。
刀旁的数字:三十七。
但这一次,在数字下方,多了一行极小极淡的字,像是用笔尖轻轻点上去的:
【小姐,保重…大都督英灵,在天佑你…】
楚潇潇缓缓放下信纸,抬起手,用袖子擦去脸上的勒痕,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铜盆边,就着烛火便要点燃这张纸。
“潇潇?你…”李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探着手想要阻止她。
“这封信,不能留…”楚潇潇的声音很轻,却很稳,“郭戎川冒险送来,是因为信里的内容太重要,必须让我知道,但也正因如此,这封信一旦泄露,他和凉州三十七骑,都有杀身之祸。”
火舌肆意地舔舐着信纸的边缘。
桑皮纸坚韧,燃烧得很慢,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墨迹在火焰中一点点变成焦黑,那些浸透着血泪的文字,在跳跃的火光中化为了缕缕青烟。
楚潇潇看着火焰,眼睛一眨不眨。
“十年前,我父亲接近证据,死了,证物被烧了…”半晌,她才缓缓开口说道,“十年后,我拿到线索,不能再走他的老路…”
不出几息,信纸彻底化为了灰烬。
楚潇潇转身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半壶冷茶进去,灰烬遇水,变成一团污浊的泥浆,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她走回案前,重新坐下,脊背却不由得挺直了几分,脸上也挂上了几分冷冽的神色,“王爷,这封信,你看了多少?”
李宪在她对面坐下,沉声道:“你看到周奎那段时,我刚好进来,从‘周奎当时任玉门关戍副’往后,我都看了。”
楚潇潇点头:“好,那我们一起来理一理。”
她铺开一张新纸,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上,顿了顿,写下第一个名字:楚雄。
然后在名字旁做了标注…十年前,凉州卫大都督,差赤砂走私案,碎叶城战疑,押解回京前突然暴毙,死因…“龟兹断肠草”…
在李宪的注视下,她又写下了第二个名字:周奎。
前玉门关戍副,放行赤砂,楚雄欲提审,因战事搁置,楚雄死后第二年,因“军需被劫”罢官…三年后起复,调入太仆寺,任山丹军马场典厩署令…凉州案中,将罪责推给孙康,仅罢官,现潜伏长安,不知何因成为梁王府门客,负责一处疑似与赤砂有关的废弃码头。
接下来便是那个失踪的突厥女子…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