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Y4
,赵显玉很喜欢上她的课。

    她坐在第一排,一回头就能看见后头乌泱泱的一群脑袋。

    鹤善书院是县里最好的书院,家里但凡有读书的女子,都削尖了脑袋想往这儿送。

    “赵显玉,把你的策论交上来!”秦夫子拍拍她的桌子,她立刻会意。

    恭恭敬敬的将写好的东西交上去。

    秦夫子又陆陆续续要了几个人的,趁着她们读书的时间给她们批阅。

    这几个都是预备今年参加乡试的。

    赵显玉捧着书,努力忽略后头的炙热目光,她不用回头就能猜到是谁。

    好在秦夫子一个眼刀过去,那目光顿时没了踪影。

    煎熬的熬过一上午,几乎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沈秀之欲言又止的模样。

    夫子刚一说下课,赵显玉急匆匆的收好书本往客舍里头赶。

    “女郎,净手吃饭吧。”

    寻娘见她回来,赶忙端上温水来。

    细嫩修长的手在水波里荡起涟漪,寻娘拿着巾子为她擦拭头发。

    刚刚为了躲沈秀之,她走的飞快,不可避免的淋湿了发。

    “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寻娘一面擦一面问。

    她长得高,寻娘得踮着脚,赵显玉见状微微往下曲,让她方便一些。

    “那沈秀之不知道要跟我说什么,总不是什么好话,避着她呢。”

    桌上摆满了温热的饭菜,这些是寻娘去书院门口拿的。

    她拿起筷子,第一筷子夹向那道清蒸的烩鱼。

    “与她说清楚吧,以免又闹出什么事端来。”寻娘拿碗去盛饭。

    赵显玉没什么架子,在书院里都是跟寻娘同桌而食。

    她叹一口气,又夹了一筷子羊肉。

    她哪里不想去说清楚,却不知道怎么说。

    难不成要去跟沈秀之说,你弟弟要嫁给我做小我也不愿意么?

    她说不出这样刻薄的话来,况且在书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实在是尴尬的很。

    “赵学子在吗?秦夫子让您用完之后去找她一趟。”

    寻娘闻声站起身来,越过屏风,绿色的裙摆荡起波澜,像夏天的荷。

    推开门,才发现外头站了个小书童。

    梳着双髻,雪白的很,像个年画娃娃。

    这人她认识,常在秦夫子身边伺候,赵显玉平时很爱跟她说话。

    寻娘抓出一把碎银子,往她手里塞。

    “晓得了,这么冷的天,去喝口热茶吧。”

    寻娘笑眯眯的,对面的小童涨红了脸,想推拒,又觉得寻娘给的实在太多,有些舍不得。

    “那……那多谢您了!”

    小童将碎银子往衣袖里一塞,连忙作了个揖,惹着寻娘哈哈哈大笑。

    打发了小童,赵显玉抬头看她。

    “给了她一些碎银子,年纪太轻面皮也太薄。”寻娘打趣道。

    赵显玉这才点头,给书院里夫子身边的小童打赏几乎成了惯例,不论是出身多贫苦也得给一些意思意思。

    这几乎成了鹤善书院不成文的规定。

    吃完饭,寻娘收拾桌子,将碗筷放到食盒里,待晚上来送饭时让她们拿回去。

    赵显玉忙着换一身衣裳去见秦夫子,却没注意窗台前掠过一道影子,转瞬即逝。

    雨愈发的大,檐上的燕子过完了冬,挤在温暖的巢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