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仙守在她的床畔，看着她气息渐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自己的手，却又万般不舍地阖眼。
谢灵仙泪如雨下，俯身亲了亲她带着余温的脸颊。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殿门，对候在寝殿外的人宣告帝王已去的消息，只是有好多好多哭声，让她觉得有些吵。
她越过跪倒一片的人群，慢慢往殿外走。
谢灵仙慢慢抬头看着苍白天光，抬脚向前走了几步，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就像那年在太极宫中一般。
似乎有许多人跑过来，焦急的呼唤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她应该是被接住了，可是不知怎么的，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好重，好重，一直在往下坠，向那玄渊一般的存在而去。
梦里，她回到了照莲庵。
刚到明王宫时，她也会想如果没有留在宫中，又会是怎样的光景，大抵就是在照莲庵这样，青灯古佛，寂静无言。
原本她是要遁入空门的人。
原本该是无牵无挂。
可是再一次跪在佛前，她却情不自禁地落泪，因为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这一生的归宿不在这里。
这个念头盘旋在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谢灵仙走出宝殿，山野葱茏，暮色四合，人声渐渐淡去，不复白日里的热闹，天边的云彩是大片的赤红，多么夺目的颜色，可是她只觉得，这股寂寞要把她压垮。
她在哭，却也在笑，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这股情绪到底是伤感还是开心，因何伤感，又因何开心。
在照莲庵的日日夜夜，谢灵仙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为了再见到萧姒而不断争取。
这一生，她只为一人。
那便是萧姒。
谢灵仙醒来时，睁眼是昏暗的纱帘。
萧慈听到床榻上的动静，连忙掀开帷幔抓着谢灵仙的手，一面唤着医官来问诊。谢灵仙见到萧慈，恍惚之间好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萧姒。
谢灵仙说：“若我去了，把我和她葬在一处。”
她还是不愿意称萧姒为先帝。
萧慈几乎要落泪了，“姨母，我只剩下你了。”
谢灵仙摇头，摸摸她的脸颊：“我老了，时日不多，料理好这些琐碎，便不剩什么时间，而且，我是真的想她了。”
萧慈抓着她的瘦可见骨的手和垂下的衣摆嚎啕大哭。
但接下来数日，谢灵仙精神头看起来不错，将萧姒离去前嘱咐的事仔仔细细地办好，所有人都觉得谢灵仙是想开了，可是只有那些老友知道，她的心间火只剩下一堆灰烬，来一阵风吹过，便什么都不剩了。
入了夏，明王宫的莲花开正好。
谢灵仙忙完了手头的事，说要去明王宫观莲。萧慈问她用不用人陪着，谢灵仙摇摇头，笑着说：“难得精神头这么好，就不要旁人看着我了，正好图个清净。”
萧慈见她面带红光，话语间隐隐有笑意。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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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姑母少女时就是在明王宫度过的，回到明王宫，兴许是想追忆往事。可是明王宫又是姑母驾崩的地方，萧慈怕谢灵仙高兴完，又悲从兴来，再伤了神。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