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网织
端木云颐急忙制止,“汤婆子不过是来给本宫送药的,不是陌生婆子。再说了,这个婆子可是司马夫人的陪房,且问,公子你可有任意处置此婆子的特权?”

    “特权倒是没有,但是如若家中仆人对公主多有冒犯,想必母亲也不会介意我对之加以处置。”

    端木云颐抽回剑,与祺嬷嬷二人面面相觑。

    汤婆子无奈看着两位主子为了自己的生死来回斡旋,本就欲哭无泪,却也只能将袖笼之物悄声交还给祺嬷嬷,除了密钥之外还有凤隐门安插在荣府府卫中的鱼符令牌。

    祺嬷嬷以公主殿下要静养为由,转身将汤婆子等人驱至门外。

    几个小仆在床前支起座屏风,只留司马彦在屏风前流连忘返。见他端起那盏药仔细端详后,又捏起丸药道,“这可是九转还魂丹?”

    “司马公子不仅身手高强,看来对药品也知之甚多。”

    “殿下也有点出乎微臣意料了,在下不知三殿下竟还善武。”司马彦嘴角微扬,紧着说道,“殿下可知,这九转还魂丹似乎有些不妥?”

    说罢,他抬眸看向病榻上的人,有气无力的样子丝毫不像方才抽剑时的神气模样。

    她单薄的绸衣上透着斑斑点点的红梅,透过屏风亦清晰可见。那是她因服用“断息散”后引发的重症,据闻昨夜呕血厉害。

    司马彦的清眸不由得垂下,不忍再视。

    端木云颐闻言不禁陷入沉思,究竟是谁人递给了汤婆子这张没有番红花蕊及至亲血做药引子,不要命却致命的九转还魂丹为辅方可的续断汤方子?

    此时也容不得细细追究,汤婆子是先皇拨给自己的暗卫,此时安插在荣府自然有她的周到以及用处。

    闻鹊斋地处荣国公府的北面,院落阴湿冷郁不利于修养,亦不方便每日服用蛊液维系易容术。

    不多日,端木云颐便找理由搬回西跨院了。

    搬回西跨院章华阁修养多日后,很快已能下床行走。

    端木云颐倚在章华阁的云母屏风上,指尖抚过鎏金暖炉的蟠螭纹。泥炉内煨着的雪参汤腾起袅袅白雾,将轩窗外那株枯木桃枝氤氲成水墨残影。

    她忽觉掌心温热,自那日呕血昏迷后,这是第一次触到暖意。

    “殿下当心夜风。”祺嬷嬷捧着缠枝莲纹斗篷追来时,端木云颐已赤足踩上青玉砖。寒意顺着足弓攀上脊背,却在触及心口时被朱砂痕灼成暖流。

    她望着铜镜中自己新染的鸦青鬓发,发尾却有一缕褪不去的霜白,恍若雪地里蜿蜒的墨痕。

    夜深,章华阁。

    司马彦翻窗而进,惊醒了床榻上的人。

    “谁!”端木云颐惊呼。

    “是微臣。”司马彦呆在床边,连忙解释。

    “公子还惯会走捷径的,下次请不要破窗而入。”

    “断息散的滋味如何?”司马彦轻笑,不知为何,突然攥住端木云颐的手。

    “说得公子你也想尝尝似的。”端木云颐反手扣住司马彦的腕间,将手抽回。

    司马彦指腹的薄茧刮过端木云颐,激得她左肩的情蛊骤醒,抬手间撞倒了桌上的药盏,“哐啷——”一声骤响,泼出的汤药在青砖缝里化为湿泥。

    司马彦突然抬手,指节骤然扣住她后颈,力道却泄在与她的双眸对视的瞬间,“不知为何,就是突然想马上见到你。”

    他冷硬的气息裹着断息散的苦杏味,混入端木云颐衣襟间蒸腾的熏香,在屋内酿成醉人的鸩酒。

    “你往我身上掺了情蛊粉?”他齿关碾过她耳垂,声音却比琉璃瓦上的冰碴更颤人。

    “为何不说是你替我种的蛊。”端木云颐的嘲讽噎在喉间,司马彦突然咬破的舌尖血渡进她的唇齿间。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这情蛊要饮双生血,尝到甜头后的蛊虫在二人体内更加肆虐,在相触的肌肤下疯狂游走,将他们记忆里的星夜碎成胭脂色的雾。

    跌落的汤药在青砖上绘成的湿泥突然沸腾,腾起的热气里似浮起一阵魅惑的氤氲。

    更漏在此刻吞尽最后一滴水。

    端木云颐指尖触到他掌心的商茧,与记忆中三年前母皇被刺杀的伤口如此雷同,眉间不禁闪过一丝愠怒。

    ……

    积雪堆到脚踝时,端木云颐已能独自走到廊下。

    雨丝缠着丹桂残香坠入掌心,却在触及手掌时蒸腾成一抹淡香。

    她望着回廊转角处飘来的宫灯,那抹孔雀蓝的光晕出了神。

    而不日前,听闻一个汤老婆子在朱雀街上开了一家专卖胭脂水粉,以及教人化妆的铺子——“朱颜阁”。

    桑知在主子面前又口无遮拦道,“主子留着汤婆子的小命,缘是有这么大的活等着她去干呢。”

    祺嬷嬷四下瞅了几眼,屋外的几个小女婢都似置若罔闻,这才狠狠盯了她一眼,道:“你又在殿下面前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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