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惊
这是你父亲……是他……”

    话音未落,门外一老仆捧着漆盒碎步而入:“公子,老爷吩咐送来的安神汤。”

    老仆的身影竟与前头那引路婆子汤婆子的身型肖似,漆盒开启时,司马彦嗅到丝若有若无的火硝味,与那日祈承殿地宫的气息如出一辙。

    司马瑛心有余悸地歪在扶手椅上,闻言竟嗤笑叱咤道:“那狗东西竟会如此关心我?”

    芫嬷嬷上前接过漆盒,一旁的连翘连忙将老仆指引到屋外。

    “娘亲,且放宽心,孩儿不日定会将您和祖母从院里解救出来。”司马彦抬起头来扫视周围的慌乱,随后低声劝慰母亲。

    他的声音虽小,眼里却是无比的坚定。

    那汤婆子随着连翘的指引,在门外悄声退下,从母子二人身上瞥过的眸中闪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意味。

    司马瑛从椅子上端坐起身,抚住胸口,试图将刚才的惊吓抚平,“恐怕你父亲未必会轻易如你愿,娘和祖母不打紧,倒是你,外头动荡可要万分小心方可!”

    “孩儿记下了。”

    “听闻,陛下派人将三公主送来府中了,可是为先帝给你二人的赐婚而来?”司马瑛抚平缓带轻裘的褶皱,定定地看向身旁的司马彦,边说边打量着他。

    “此事不假,白日父亲已派孩儿去半道迎接,现公主人已在西跨院章华阁。”司马彦轻声叹述,自知此事无法隐瞒。

    见儿子无甚特殊的表情,司马瑛又将话题一转,说道,“你父亲对此事做何感想?”

    当年先皇给司马府赐婚之时,荣科登可是极力反对,他看中的是当时的雍亲王妃,也就是现在的正宫皇后母家的侄女——赵氏独女,赵慕嫣。

    “父亲也无甚其他说法,想来是应允的。”就算荣国公不高兴,想必司马彦也是有法子让他高兴的。

    “你父亲想跟赵家结亲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要不是先帝作主给你赐了婚,想必赵家小姐如今也是你房里人了。”

    “母亲,那就应该说我是她房里人才对。”女帝执政时期,男子才是尚门的那个,司马彦还有心思将自己拿来打趣。

    司马瑛挑挑眉,假装怒嗔道,“休要胡闹,那你祖母可知晓公主尊驾来府?”

    “想来也是知晓的,子谏子靳仍会隔三差五地给祖母报备府里的巨细。”司马彦微微颔首。

    司马瑛不再出声,拿出绸帕拭嘴,方才屋内乱作一团的仆人已经迅速恢复规矩,芫嬷嬷继而将桌上的茶盏端来给妇人递上。

    待大家都退下去后,司马瑛才继续接起话匣子道,“公主在这个节骨眼移驾府里,为娘总觉事出蹊跷,你须去请示祖母。时局不安,唯恐不是新帝插入我府中的一枚利刃。”

    “那孩儿稍后就去给祖母请安。”

    “去吧。

    “芫嬷嬷,这口茶不错,泡一盅到书房去,我去写几个字消消食。”

    说罢,司马瑛起身从偏厅离开,众人得令后皆从门外涌入随同而去,只留几个小丫鬟上前收拾餐桌,那一桌的菜几乎未动。

    司马彦带着随从也从母亲的院子离开,院门外的几个魁梧大汉仍如石狮般伫立在墙边,丝毫未动,仿佛方才的骚乱如镜中花水中月一般不曾出现。

    夜深露重,小厮沐眠上前给司马彦披上鹤氅,“公子,咱现在回离秋园?”

    “不,去闻鹊斋,听闻祖母最近食不知味,我去看看。”

    “喏——”

    司马彦警惕地抬头环顾四周,道,“刚才的刺客是何人可有消息?”

    沐眠垂眼细声答道,“回禀公子,子谏统领方才让小的给公子回话,此些刺客乃府中的熟脸,事有蹊跷仍待前去察探清楚方可知晓。”

    夜色中,几个黑衣人身披霜花逐渐隐去,像是朝观澜阁的方向退去。

    “哼!”司马彦见状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随后逐渐放慢脚步,路旁几个小仆举着纱灯低着头匆匆向前后散开,与主子拉开些距离后默默低垂下头。

    一袭玄衣暗卫踩着夜幕,悄无声息地来到司马彦身旁。

    “主子,刺客出了府墙朝西北方向逃去,子谏已随人暗中跟去。此外还有一事相报,西跨院今夜不虞,宫里来人。”

    “观澜阁那边收到消息了吗?”司马彦语气平和,像是意料之中一般。

    “禀主子,消息还没传过来。”

    “那就让他们快点,如果不行,可助他们一臂之力。”

    “喏,消息将即刻传到观澜阁。”说罢,子靳又隐身于夜幕中,刚才一直在后侧的沐眠这才快步上前紧跟主子的脚步,疑惑道,“公子,宫里为何要派刺客来刺杀公主?”

    司马彦挑眉看向一旁的少年,只见他面庞白净双眸清澈透亮,嘴角擒着一抹不解的揣摩。瞧见他这副稚真的模样,司马彦忍不住抬手崩了下他的额头,“小样儿,你怎生这般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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