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衔月
看了一眼说话的侍女,“让她们下去吧,本宫累了,要小憩一会儿。郎君去喝席了,估计得晚点才回屋。”

    “你们两个先下去候着吧。”桑知开口。

    二人连忙踩着碎步向屋外走去,秋葭仍时不时回过头来看几眼,春杳赶忙扯住她的袖口将她拉走。

    “这都是些不省心的。”端木云颐瞥了一眼门外,“我先眯着,一会儿祺嬷嬷回来本宫要是睡下了可让本宫睡吧,别唤醒我。”

    “喏!”桑知低头给主子掖好锦被,心头只道这祺嬷嬷怎的还不回来,主子一天都没进食了,这会子恐怕是又累又饿,顶不住要先睡下了。

    果然,待祺嬷嬷等人回来时,端木云颐已经沉沉睡去。

    “殿下怎的先睡下了,一整天都没吃食了,你也不知道先延她一延。”老嬷嬷心焦地不停地埋冤身旁的侍女。

    桑知只好委屈地巴巴直掉眼泪,主子一夜没睡,一天未进食,她岂能不着急,但主子要睡下又岂是她一个奴婢能阻拦的。

    几人将食盒里的吃食全摆上屋里的圆桌,期待主子中途能醒来吃上点,便也出去候着了。

    端木云颐沉沉睡下之后,便一觉到天黑。

    当她醒来时,恍惚间发现榻边坐着个人,只此一人却无祺嬷嬷或桑知的身影。她连忙惊从中来,从榻上直坐起身,只见眼前之人之景似乎隔着一片朦胧纱布。

    “殿下您头上的红盖头真好看。”司马彦的声音,端木云颐噗通乱跳的心稳下了三分。

    端木云颐伸手,果然摸到头上盖着绸布。

    “不许动,这红盖头得殿下的夫君亲手揭下才可。”司马彦按下她的手,靠近的身躯传来一股浓郁的酒香,“殿下怎么能自己就摘了呢。”

    司马彦估计又在酒席桌上喝了不少,靠过来的身体像失去了支撑点一般,倚在她身上。

    她隔着绣花盖头仔细看向他,漆黑的夜里只剩下一张朦胧的轮廓,唯有檐角下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给她借了点光。

    司马彦沉重的呼吸撒向盖头上的丝线,一双朦胧的双眼耷拉着,却擒满了笑意,脸上清冷的俊容突然浮现一丝冷笑,盖头蓦地被扯下的时候,屋内突然亮起了一片烛火。

    原来,盖头外是一片亮光。

    “夫人,这耳坠……看着竟像东宫的旧物。”他的手拂过她的耳垂,温润的指腹滑过的地方涌起阵阵颤栗。

    端木云颐推开他的手,抚过自己的耳朵,又言,“怎么会,我手中岂会有皇姐的物件儿,郎君怕不是记错了。”

    司马彦因笑道,“夫人说是就是。”

    端木云颐看向眼前的人靠自己越来越近,呼出的气息几乎能将人熏醉了,“郎君怕不是喝太多了,可要注意身体。”

    “怎的,夫人是怕我不行?”他的身子突然靠在她的肩上。

    端木云颐随之一愕,又恼又惊,刚要转过头去训斥却见肩上之人像只狸猫似的靠在自己颈窝,那模样甚至让她想起曾经云岫宫中的那只雪貂。

    俊朗的侧颜肤若凝脂,像女人的雪脂般吹弹可破,勾起的鼻尖宛若一颗剥了壳的荔枝又香又甜,一绺发丝盖在眉间,双目犹如藏在树丛深处的明珠,令人忍不住往里深探。

    迷人的酒香浮上鼻尖,令人又羞又恼,端木云颐刚要抬手推开他,只闻见耳边传来一阵有规律的鼾声。

    安静的脸下方嵌着一双微启的朱唇,她将手轻轻放下抚过宛若雪地里的白脂又攀上柔软的唇峰,她的心不由得噗通跳个不停,那迷人的酒香令人沉醉。

    端木云颐转过头去,她的脸蹭过一片雪脂,在那双朱唇边上堪堪停住。

    一双雪亮的瞳孔突然睁开,像雪地里的雪貂似的无辜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