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名录
    小道士拿的是一封信,信中仅有短短九个字,然而张扬得铺满了整张纸面,用殷红的血——

    “大喜过望,取镜月微命。”

    “师妹,看这个。”

    林笑棠偏头,只见祂手里捧着名录,那一页的名字全被血划掉了,触目惊心。

    戴初蒙拿着信,看了眼名录,瞧见吉光羽逐渐泛黑,面色凝重道:“这是在哪发现的?”

    “神乐殿。”

    “带我们过去。”

    神乐殿位于月娘庙东南角,与祭月台以回廊相连,专用于月娘祭舞月排练,方形大殿,顶部悬十二月灯,以此对应十二月令。

    《月娘巡天图》的壁画下,乐师鼓手等一干人一字排开,接受着魔气检查。

    那其中有一衣装华丽的女子,扮相和月娘像有八九分像,却没月娘那般温婉,全身的血像被放光了似的,脸白得瘆人,似乎年纪尚小,五官还没长开。

    排演月娘巡街要焚香净身,小道士便是在清理炉灰时发现了那封威胁信。可奇怪的是,香炉周遭全无魔气残留。

    戴初蒙不信邪,又用照魔镜照了一遍。光是威胁信上残留的就足以令吉光羽变色,这么浓的魔气没道理照不出痕迹。

    林笑棠问道:“师兄能感受到魔气吗?”

    祂接过信纸,用本体感知气息,挪了个位置,将影子覆到香炉上,装模作样地闭了下眼,摇头道:“不能。”这里残留的气味和信纸上的不一样,全是人类的气味。

    交接信纸时,拇指恰好摁在似要划破纸张的一竖,林笑棠不小心蹭了下,见指腹上沾了点红,又闻了下信纸,说道:“咦,信上不是血,是朱砂。”

    戴初蒙收起照魔镜,说道:“给我看一下。”

    林笑棠递了过去,嘟囔道:“莫非名录上也是朱砂?”

    “是朱砂。师妹以为是血?”

    “嗯。”

    小道士破门而入带来的冲击感太大,再加上吉光羽变色,联系魔族的残暴形象,几个人想当然地觉得信是用血写的,后来急着奔赴现场也没仔细查验,这时才发现其中有误会。

    林笑棠松了口气。信以朱砂书写,魔族在庙宇中害人的嫌疑减了几分……可他们为何要大费周章地投递威胁信呢?

    望舒城将月娘升仙那日定为月娘祭。祭典在本月望日举行,届时有专人扮演月娘,被称作“镜月”,乘銮驾巡街游神,象征月娘降临人间赐福。而魔族打算在那一日杀死镜月。

    林笑棠百思不得其解。望舒城在无极宗的管辖范围内,离永夜境甚远,高调行事有何好处?无非是激化仙魔矛盾,挑起战争,再次打个你死我活。离上次大战不过一百多年,他们安分了这么久,不止一次派使者和仙门接触,似乎有求和的意图,怎么忽然开始惹事了?

    戴初蒙也觉得费解,纳闷道:“魔族到底要做什么?”

    “笨。”

    一听到死对头的声音,戴初蒙噌的冒出一股火,拔地而起,瞪了云清漓一眼,没来得及呛声,听他慢悠悠地跟了句:“我说魔族。杀人还要送信。”

    林笑棠暗自叹息,又开始了。她捏着信纸往前一伸,一人一泥齐刷刷看了过来,一个气得委屈,一个笑得无辜。她劝阻道:“查案要紧,不要吵架。”

    不多时,审验结束。

    程源汇报道:“验完了,全是凡人。”

    镜月依旧血色全无,像被吓丢了魂。

    林笑棠托小道士倒温水,对她说道:“信上不是血,是朱砂。”

    镜月讶然:“朱砂?”

    林笑棠点头,她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小道士端来水,林笑棠拿给镜月,温声道:“先喝点水吧。”镜月喝完水,看着平静了些,林笑棠问道:“你是怎么成为镜月的?是命格有何特殊之处吗?”

    “是月娘选中了我……仙子有所不知,镜月遴选规矩极严,须得是未嫁之身,年岁不过二九,相貌姣好,身量匀称,且需德行无亏,符合上述条件的女子才能来庙中朝见月娘,向祂问卜,征求神谕。”

    “那月娘可曾向你赐下什么?我指的是具体的物件。”

    “没有。”

    “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

    不是阴命之人,脱下月娘的装束,镜月就是个普通的凡人少女。

    月娘祭临期,不好推迟举行。

    庙祝等人主张无极宗派人保护镜月安全,看是否能在月娘祭之前将魔族一网打尽,这下压在众人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这一夜的排演泡汤,庙祝通知少女家人把她接了过去,无极宗两名弟子同行。

    戴初蒙决定暂且放下威胁信的事,先解决名录和受害者的关联问题。他们临时起意查名录,庙宇这边情急之下也做不了手脚,但放到第二日就不好说了。威胁信送来时,他一度怀疑是某人转移注意的手段,让百花生和方子显留下看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