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比戴初蒙想的要严重许多。
沿途遇到几个丫鬟小厮贴着墙根疾走,其中一个捧着碎瓷片匆匆而过,差点撞到他。
刚到东院月洞门,就听见一个粗重的声音怒喝道:“堂堂世子,夜夜流连烟花之地,你眼里可还有半点家规!”
烟花之地?大哥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戴初蒙加快脚步,透过雕花隔扇的缝隙望去——
只见大哥戴允昭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衣袍虽乱,眉目却沉静。侧脸有一道未消的红痕,像是刚挨了一记耳光。地上散落着碎瓷片,杏仁酥摔得四分五裂。
“爹,”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对晚娘是真心的,望您成全我们两个。”
侯爷戴明远猛地拍案,茶盏震得叮当响:“荒唐!你把沈家丫头放哪了?”
“我和沈文心只是朋友。”
“朋友?”戴明远气笑了,“那你今年还搅了人家的相亲宴!”
“相亲宴……啊,我只是觉得那些人配不上她,这有什么?”
“逆子!那个风尘女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
戴明远脾气上来了,抄起茶杯,茶水泼了一桌子,眼看要往戴允昭头上砸去。夫人元枕雪知道他下手没个轻重,拦了下来,说道:“侯爷,你也不怕把昭儿砸破相了。”
“破相就破相吧,这种三心二意的人要什么好皮囊——谁在门外!”
戴初蒙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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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霎时一静。半年多没回家了,回来前也没知会一声,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惊喜,只是有些不合时宜。
他轻咳一声,尴尬道:“爹,娘。我过来是想请安的,来了没多久。”他也不想偷听的,无奈屋里吵得太凶,根本找不到进门的时机。
戴明远怒意明显一滞,语气缓和了下来:“几时回来的?臭小子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在这边有任务,比较急,没来得及说。”
元枕雪说道:“侯爷,先让昭儿起来吧。”
戴明远晲了大儿子一眼,没好气道:“起来吧。你今晚若再去看我打不打断你的腿!”
“爹,我和晚娘情投意合——”
元枕雪眉头微蹙,呵斥道:“昭儿,不要再说了,回屋!”
戴允昭起身,向父母行过礼,经过弟弟身边时和他对上目光,低头离开了书房。
元枕雪叫来下人收拾残局,给戴明远倒了杯茶顺气,仔细端详起戴初蒙,心疼道:“怎么瘦了?是不是最近任务太累了,没好好休息?”
“没瘦,就是长壮实了,”戴初蒙觉得父亲平静下来了,问道,“爹,大哥和那个晚娘是怎么回事?”
戴明远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叹息道:“你大哥他长歪了。”
夫妻俩一世一双人,对孩子们的期望也是如此。
戴允昭和沈文心青梅竹马,只和她一个女子亲近,一个月前还做出搅黄人家相亲宴的事,他们都觉得两人能成。
怎料戴允昭突然迷上了一个叫晚娘的花楼女子,不仅日日与其相会,还说要为她赎身娶回家。昨晚甚至夜不归宿,睡在了花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