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二卷材料打开,是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和签字鉴定报告。
“第三,谢文远利用职权为亲属经商办企业提供便利,其妻、其子、其侄等十一名亲属,在东海注册或控股企业三十七家,涉及地产、金融、科技等多个领域,累计获利超过十亿。这是企业名录和关联交易记录。”
第三卷材料更厚,足有三厘米。
严正华听得很认真,不时拿起放大镜查看具体凭证。他的表情始终平静,但林峰注意到,当看到某些关键证据时,老人的手指会微微收紧。
“政治方面呢?”严正华问。
“第四,谢文远在干部任用上搞小圈子,任人唯亲。过去五年提拔的八十七名处级以上干部中,六十三人与他有私人关系或利益关联。这是提拔名单和关系网络图。”
“第五,他违反组织原则,多次在常委会上搞‘一言堂’,压制不同意见。特别是氢能项目,在没有充分论证的情况下强行推动,甚至违规调整生态红线。这是会议记录和专家论证报告的对比分析。”
“第六,他阳奉阴违,对中央决策部署选择性执行。比如国家要求严格控制地方政府债务,他却通过城投公司违规担保,为外资企业提供融资便利,潜在风险巨大。”
林峰一口气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水已凉,但喉间的干涩稍缓。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窗外的阳光完全升起,透过玻璃照在档案袋上,那些黑色字迹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严正华沉默了很久,终于放下放大镜,缓缓开口:“这些材料,除了你,还有谁看过?”
“省纪委赵建国书记看过部分,沈梦予、顾清晏两位同志提供了专业支持,但完整版只有我这里有。”林峰回答,“所有证据都来自合法渠道,调查过程符合程序。”
“程序……”严正华重复这个词,手指轻敲桌面,“小林,你知道这些材料如果公开,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林峰平静地说,“意味着东海官场将发生大地震,意味着很多人的政治生命将终结,甚至意味着……更严重的后果。”
“那你还坚持要查?”
“坚持。”林峰毫不犹豫,“因为如果不查,意味着国家和人民的利益将继续受损,意味着公平正义将被践踏,意味着我们这些穿着这身衣服的人,辜负了党和人民的信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严正华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担忧,也有某种决断。
“材料我收下了。”老人最终说,“但小林,我还要问你一个问题:如果现在让你停下来,你愿意吗?”
林峰愣了一下:“严组长,我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严正华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如果中央认为,为了稳定大局,这件事到此为止,只处理张明这样的‘卒子’,不动谢文远这样的‘帅’,你愿意接受吗?”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林峰心中所有的热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寸,照在那些档案袋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证据,那些无数个不眠之夜的心血。
许久,林峰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严组长,我是一个党员,服从组织决定是我的天职。如果中央真的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会接受。”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但在组织决定之前,我请求您,让我把该做的事做完。让我把证据链做完整,把真相查清楚。即使最后用不上,即使永远封存在档案室里,至少……要对得起这身衣服,对得起东海八千万老百姓。”
严正华盯着他,足足盯了一分钟。然后,老人笑了,那是一种很淡、很欣慰的笑。
“好。”他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严正华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峰:“小林,我干纪检工作三十八年,见过太多人。有些人查案是为了升官,有些人是为了私仇,有些人是为了表现自己。但你不一样。”
他转过身,目光深远:“你是真的为了这片土地,为了这里的人。这很难得,也很危险。”
“危险我不怕。”林峰也站起来。
“我知道你不怕。”严正华走回桌边,拍了拍那些档案袋,“这些材料,我会仔细审阅。如果确实如你所说,证据确凿,程序合法,我会向中央报告,建议对谢文远采取必要措施。”
林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谢谢严组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