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过一整夜后再这样抬头看黎明前幽蓝色的天空,容易让人对这个世界产生巨大的割裂感。
荣司岐的车已经不在了。
什么时候走的,陈励不知道。
整个城市还未完全苏醒,摩托车独自行驶在将亮未亮的清晨里。
这是一天中,陈励感觉自己离着自由最近的时刻。
像风一样,往前走。
没有必须的方向,也没有既定的轨迹和尽头。
真想就这么一直一直不停地往下开下去呀。
可事实上,这么多年,陈励一次也没有离开过路城。
最后,摩托又停在了巷口的馄饨店。
老人锅里的水刚烧开。
按着以往习惯,陈励都是直接打包带走。
但是现在这个时间,陈励停下转头往里看了眼巷子深处还没熄灭的路灯,想到家里这会儿还有个应该没睡醒的人,于是便走了进去坐下说:“今天在这吃。”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励扯了个无奈的笑,然后又想到了沈冬青。
还真是自己给自己带回来了个麻烦啊。
五点以后,店里开始陆陆续续上人了。
一碗馄饨吃完,陈励又继续地坐到店里实在人多没了位子才起身跟老头又讲了几句话才离开。
他没带钥匙,所以只能这样无聊地在外面打发时间。
这两年,老城区这边工厂倒闭了不少,但凡有点能力的年轻人都从雨花巷里搬走到河对面的新城区找机会去了。
雨花巷的清晨还是那么热闹,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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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瓢盆、吆喝叫卖……
但陈励能从路过的每个人脸上看出来,这条巷子也是真的在慢慢变老了。
陈励靠在墙上抽完手里一整根烟才敲响了门。
家里很快传来一声清脆又怯怯的声音。
“谁?”
“我,陈励。”
陈励哑着声音,嗓子里还含着最后一口烟草味。
沈冬青开门很快,然后陈励猝不及防就撞上了她一双明亮的眼睛。
沈冬青扎着整齐的马尾,穿一件粉色碎花吊带连衣裙,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十足的三好学生模样。
沈冬青看上去昨晚睡得还不错。
尤其是跟他前两次见她比起来,现在的沈冬青眼神里有一种饱满的精神和踏实。
对比起来,陈励这一张熬了个通宵的脸可就沧桑颓废多了。
“你回来了。”
“嗯。”
“锅里帮你留了早饭。”
“吃过了。”
是一些很稀松平常又没营养的话,但陈励似乎也很久没这样跟谁说过了。
换鞋进屋,空气里隐约多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很自然的清甜。
“我买了花。”沈冬青站他身后主动坦白。
陈励这才发现靠着餐桌的那面墙下多了两处明艳的颜色。
沈冬青不确定他是不是喜欢,于是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