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云宾馆。”沈冬青把自己团得更紧了些。
手机里有摩托车打着火的声音。
陈励往右边耳朵里塞了个耳机,然后骑车从小巷里飞驰而过。
凌晨时分,雨花巷的积水在飞转的车轮下开出了花。
陈励敛着目光,沉着声音说:“别挂电话,等我,很快。”
“嗯。”沈冬青听着陈励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心里默数着时间。
第一千三百九十下的时候,房门终于被人敲响了。
“开门,是我。”
电话里和门口同时响起声音。
沈冬青光着脚跑下去开门,在确认门口站着的人真的是陈励之后,沈冬青这才一把搂住他,把头埋在他怀里放声哭了起来。
陈励没被人这样抱过,也没想过会被人这样抱着。
一路小雨淋湿还挂着潮气的胳膊能被他架了起来,两只手也微收着无处安放。
“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有事能不能回你们自己屋里解决去。”
……
楼道里传来其他人骂骂咧咧的不满声。
陈励没了办法,侧身一转拉着沈冬青进了房间关好门。
他可不想半夜被人当成图谋不轨的坏人。
“说说吧,怎么回事。”
陈励低着头,沈冬青脸上的窘态全都收在他眼里无处可藏。
那是一种心有余悸的害怕,绝境逢生的欣喜,以及,身体有过亲密接触后的怯涩拘谨。
沈冬青咬了下嘴,眼神委屈又带些不甘的破碎说:“我没找到房子。”
“废话,这大雨天的能找到了才奇怪。”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所以就来这破旅馆开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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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沈冬青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只不过她的实话让陈励觉得非常无奈。
“找不到地方就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吗?”陈励说,“那你存我号码留着干嘛,买大乐/透吗。”
沈冬青被他莫名其妙一通教育,最后只小声回了两个字:“不是。”
“不是?”陈励都快被她那一脸无辜又莫名倔强的样子气笑了。
“是你说,让我最好不要找你的。”
“什么?”
陈励蹙眉,怀疑自己听错了。
反应过来以后,他才终于气得笑出了声:“沈冬青,我说的是‘你最好不要有事’。”
不都一个意思吗。
沈冬青默默地想。
“再说了,你昨天不还挺有能耐地自己找上门了吗,今天就不敢了?”
“我……”沈冬青说不上话。
陈励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要么冷着脸一言不发,要么讲起话就把人往死里怼。
好在沈冬青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了。
陈励是条行于暗夜,无人管教的烈狗,沈冬青是唯一个敢像尾巴一样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的家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