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春不晚
    病人总归是要有特殊待遇的。

    云澈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就算他大胆些也无妨。

    陆鸣总不能对病人用强,否则刚才哭唧唧的心疼样就显得太虚伪。

    雪夜里,昏黄的油灯照亮床头。

    大约是洗脚水太烫了,水汽氤氲中一双白嫩的脚在盆中微微发红,云澈泡几秒就赶紧提出来晾一下。

    “我听那野人临走的话,意思像是要山神给吃的。”

    “给个屁,再敢冒头我非弄死她。”

    无论是最初在漆黑的山林里相遇,还是后来追上门缠着自己媳妇儿,陆鸣对小野人和那头狼没有任何好感。

    反而对那么大一张狼皮颇感兴趣。

    剥下来炮制好,无论给媳妇儿铺还是给爹娘铺,都再合适不过,暖和得很。

    “我倒是觉得,能沟通驯服了最好,连云峰这么宽敞的地界,光靠我们自己人巡山有些不够,再者,她们来去无踪,兴许能当斥候用……”

    云澈想到看过的种田文小说里都喜欢收个狼啊虎的,就觉得自己应该也有。

    二黑那小鼻嘎抱来的时候,他还暗暗期待过可能是一只狼崽子,或者有狼的血统之类的。

    看今天早上那样子,感觉还不如一只狗崽子……

    “那你尽管给她们吃的,等喂熟了我就往里面加砒霜。”

    陆鸣一点也不掩饰自己想法,摆明了立场。

    云澈倒不好在对方气头上再谈什么收服之类的话。

    因为野人,山寨里要死两个玩忽职守的人,这两个人或许还跟陆鸣认识,有可能是说的上话的人。

    这时候陆鸣对野人的恨就不只是媳妇儿险些丢命,被吓病这么简单了。

    还搭着两条人命呢。

    云澈尝试着让自己的心硬一点,不去想那些事,毕竟一将功成万骨枯。

    “也不知道山下怎么样了……”

    “你不许去梦里劳累,粮食柴火铺盖都已经备好陆陆续续的往山下运,这是人力该干的事,倘若有了这些他们都活不下来,难道你要把饭喂他们嘴里吗?”

    陆鸣又一次打断了云澈的话,云·皇帝·澈不高兴了。

    抬起泡好的脚,几乎要杵到他脸上。

    “什么都不能操心,那就擦脚,睡觉。”

    脚上的皮肉白嫩,薄薄的茧泡过水在油灯下几近透明。

    陆鸣噗嗤一笑,抓过面前的脚丫子,放在腿上垫着的棉布上细细擦着,连脚趾缝都一个个掰开擦。

    明明是带着些羞辱的命令式语气,硬生生被他这认真傻笑的样子弄出几分旖旎。

    云澈脚上干了就迅速抽回来,一转身转被窝里去,连头发丝都不漏出来。

    真要命,忘了他有点竹……

    对别人可能是羞辱,对他跟奖励似的。

    陆鸣回山后的郁气难得被冲散少许,轻笑着嗅了嗅指尖,就着自家媳妇儿泡脚水的余温洗了脚,收拾好也脱衣服上床。

    “媳妇儿,我给你暖暖身子,别冻着了。”

    “你滚!”

    油灯自床头的一口气吹灭,趴在床腿狗窝里的二黑垂下脑袋,耳朵也耷拉下来,鼻腔里重重出了口气,像是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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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过往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没有任何一个雪夜让陈二狗这样安心过。

    不用跟兄弟姐妹们缩在柴火堆里瑟缩着取暖,也不用饿着肚子一遍遍灌凉水。

    “狗哥,你说他们图啥?”

    小松的烧退了,仅靠着姜汤就捡回一条命,没有用任何药。

    吃饱了,就有力气胡思乱想,他不太明白这里为什么冒出这么多好人,给他们吃喝给他们住。

    听说过两天暖和了,还要给他们洗澡。

    “兴许是入伙吧?”

    陈二狗年龄比小松大,却也没听说过山贼入伙是要先好吃好喝的。

    戏文里说入伙是要杀人纳投名状……

    “不是入伙,入伙就不用那些老弱病患了,我想,他们是要造反。”

    “嗯,造反也行,有饭吃就行。”

    陈二狗紧了紧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搂着怀里的人,没觉得造反有什么不好。

    反正朝廷不管他们了。

    家里死的就剩他一个人,灭九族都找不着亲戚朋友。

    唯一一个,就在他怀里。

    要死也死一块儿,一起上路,有个伴儿。

    “小时候还没那么乱的时候,我读过两年书,回头问问他们要不要识字的,或许能过的好点儿。”

    小松觉得山贼们应该缺识字的,有些事,哪怕跑腿,也要认识字的传话方便。

    “那我再跟管事的说说,刚来的时候我怕他把咱俩分开,没人照顾你,跟他说咱俩都不认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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