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官员们穿过清晨的雾气来到宣政殿上朝。
永康帝朝服穿戴工整,高坐于龙椅上,静候台下臣子行礼,眼色难掩昨夜的颓废。
当凌驾于万人之上之时,许多谏言不可避免上了枷锁,充满了利害关系。
面对今年北方的干旱与南方洪灾,官员们跟踢蹴鞠似的,最终推了两个倒霉蛋出来担责。
对此他也按照先帝们定制的规矩公事公办。
继位十七年载,除去一些不痛不痒的小战争,从帝皇封号与年号与能得知,这是一个平静祥和的王朝。
没有战乱与饥荒,百姓安居乐业,无限趋近于理想国度。
永康帝政治处理全靠先帝们总结的经验,并无需要他动太多脑筋改革。
只要皇帝还在位,便是告知百姓们,大渊依旧繁荣昌盛。
至于这个在位是谁皇帝是谁,从来都与他本人无关,未来史书记载也不会留下他的名字,有的只是“永康帝”与“平宁年号”。
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现实版“过家家”。
然而在这种模式下,弊端也将半年后显现出来,过于依赖规则的王朝,终将被新的规则反噬。
朝臣们禀报完最近公事,又开始撺掇起永康帝立太子。
永康帝子嗣不多,皇子仅有三名,且都正值年幼懵懂时期。
况且这太平的盛世,自己身体康健,并不需要新的继承人。
臣子们还嫌事不够多,甚至劝谏他要善待近日被禁足的皇后。
结果自然是触动龙颜,他大怒之下,晨会提前下朝。
臣子们陆陆续续走光,负责跟进朝阳长公主一事的暗卫才从另一侧的门进来禀告。
至去年的大雪天,他最爱的女儿竟然说着已有心上人,此生非那人不嫁的言论。
尤其是看向那张充满故人的脸庞,永康帝心中百感交集,在各方劝阻下,终究是放开了她,给予她自由。
他对外只是宣称朝阳公主染病不易见人,只要她认清口中所爱之人的品性如何,肯回头是岸,向她承认是自己的错误。
永康帝仍然保留着她所应得的身份与地位。
从暗卫支支吾吾地谈吐中,他已经预测到事情走向,会和四十年前一般,遂不了他的心愿。
*
“朝阳长公主被叛国贼子墨绝念掳走,未罪潜逃至漠沙,此外,墨绝念还假传圣旨借特务总监一职,滥杀缘知县官员,更是残忍杀害参与过漠沙之战的林副将的凶手。”
隼夙拿起报纸,跟幼童识字一样认真,一字一言吐露的清晰,生怕大街小巷的人们发现不了他们的行踪。
隼凪连忙捂住小妹的嘴,在热腾腾的面铺位里,一张小桌子挤着五个人坐下。
灰蒙蒙的天空中,老鹰扇动着被墨绝念砸伤的双翅尽责地巡查环境。
若有朝烟戴着浅灰色兜帽,才刚接过墨绝念递来的茶抿下一口,便被隼夙的发言呛得直咳嗽,肺管子都在被火烧,感觉舌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墨绝念见状,抽了几张纸递给她擦嘴,又上手轻拍她的背缓解。
“时辰差不多了。”林栩之不紧不慢凑上来,给若有朝烟递了个针剂采血,照常游离在事外中。
她扫了一眼周围,确认热闹的早市无人注意到他们的动静,又转眼看了看林栩之赤红的瞳孔濒临溃散,沧桑的面部都在渴求着,不忍于心接过了递来的针剂。
墨绝念望着这长而细的针头,将会刺破若有朝烟的指头,下意识就做出反应,把它拍落在地。
这下轮到隼凪急眼了,终于放过小妹的嘴巴,比任何人还要快的下手去捡针剂,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又用手袖擦干净。
随后转过身子来揪住墨绝念的衣领,压着声音警告道:“这可是漠沙最新研发的珍贵采血剂,一共没几支,这次就带了一支来大渊,你最好不是故意拍掉的!”
“故意的又如何?”墨绝念手探向腰间佩戴的剑,流苏随着拔出的动作晃动,恶狠狠盯着还揪着他衣领不放的隼凪。
“墨绝念!”若有朝烟同样压低嗓音,双手握住他拔剑的动作,阻止这一场不必要的暴动。
场面如此混乱,剑拔弩张氛围,一触即发。
隼夙反而玩心大发,指着报纸上的大渊字,不嫌事大的煽风点火,问道:“这上面讲的内容和十日前那夜发生的事情,似乎对不上号哦。难不成大渊人都是撒谎成性的么?”
“我若是撒谎,便不会抛弃现阶段拥有的全部,与你们同行了。”若有朝烟一把夺过隼凪的针剂,快准狠地扎向自己伤口刚愈合的食指。
鲜红的热血如暴雨般涌出,浓烈的铁锈味引诱着在背包里睡觉的魑魅拱出一个鼓包。
林栩之糜烂的手臂不停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