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完回来,裴唯卿已经来了,除了带来春联,他还带了好些东西,祝稚然一看包袱,轻松道:“又是书?今儿是除夕,还让本小姐读书?”
裴唯卿笑了一声,把包袱递给她,“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接过,慢慢打开,里面不是书,而是两件喜庆的红色衣裙,她道:“给我们的?”
阿鸢听完凑过来,“我也有?”
裴唯卿道:“即是新年,当然得穿新衣裳,我从未给小姑娘买过衣裳,还是青辞坊的店家给我选的,你们应当喜欢。”
祝稚然抱着衣裳,“青辞坊的衣裳很贵的,你哪有钱买了?”
裴唯卿温和道:“攒攒不就有了,我平常不花什么钱。”
祝稚然看着他自己身上穿的,还是去年的旧衣裳,缝缝补补就算了,也不保暖。这个穷书生,自己连饭都吃不起,还买这么好的衣裳给她们。真是蠢的厉害,不知道先给自己买吗?
她微微低头,好半天,才道:“多谢。”
倒是想不到她会突然对自己道谢,还把头低下来,从前傲气惯了,如今这样还不习惯,裴唯卿摸摸她的头发,语气依旧温柔,“明年好好读书。”
他看着站着不动的两个人道:“快去换上新衣裳。”
她抱着衣裳跟阿鸢进到里屋,把衣裳换好,两件衣裳都是一样的颜色,但是款式跟绣花却不一样,各有各的好,阿鸢开心地道:“小姐,我还是第一次穿这么好看的衣裳,裴先生真是个好人。”
祝稚然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两个小姑娘换好衣裳出去,裴唯卿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扬大夫也从后屋过来了,看到她们两个穿的这样喜庆,不自觉地笑着,“新年就得穿些喜庆的颜色,好看。”
裴唯卿道:“不错,既穿得好,以后便可以再去那买,小姑娘该穿些鲜艳的颜色。”
祝稚然转了转圈,亮色衣裳,把她肤色衬得更加白净,她跟阿鸢就像两朵开在冬日里的山茶花,为这简陋单调的屋内,曾加了一抹艳丽。
四人吃完晚膳,一起坐在外屋喝茶,扬大夫跟裴唯卿在聊天,不知道聊什么,好像非要挣个高低一样,阿鸢在吃着扬大夫买来的吃食。头一次除夕夜,有这么多人陪她,有好看的衣裳,好吃的饭菜,有热茶,有暖风,还可以赏雪。这是她过得最开心的一个新年。
她起身,里屋,拿出笔墨,宣纸,写了一首诗,过了一会,拿过来,递给裴唯卿,“本小姐.....觉得这诗词很适合现在,你看看写的对吗?”
裴唯卿拿过来读了一遍,“一日今年始,一年前事空。”
读完他笑了一声,“此诗最适合现在不过了,迎接新的开始,去年的一切都结束了。”
“嗯,我在书上看的,我知道什么意思,虽然本小姐还不会作诗,但是会用也很厉害了。”祝稚然坐下自夸道。
扬大夫笑道:“从前嘴里只会骂人,如今会读诗词确实很厉害了。”
祝稚然吃了一个果子,“这是自然,等本小姐再读些书,到时候也可以作诗了。”
裴唯卿接道:“这日后,恐怕要比我厉害了。”
祝稚然笑,“那我以后是不是也可以当教书先生?”
“不对。”她想了想改口道:“我可不是先生,我是女教师。”
这句话说完,几个人笑个不停,扬大夫道:“日后你好好读书,想当什么都行,不管是上战杀敌或者教书育人,没什么不可。”
一场冬雪带走了旧年的疲惫、难过、离别,只剩下无尽的欢笑,去迎接新的一年。
正月初七,扬大夫的药铺来了好些人,大多都是除夕这段时间吃的太多,临安城内再普通的家庭,也是比其他地方富裕得多。辛苦了一年,除夕这样重要的日子,没少喝酒,没少吃肉。无所顾忌地吃喝,自然身体不是那么舒服。
药铺忙的不停,裴唯卿也在帮忙,扬大夫在坐诊,他们三个在外面配药,人太多,祝稚然鲜少伺候别人,大小姐脾性还没改,人多起来,她一个不高兴就给人甩脸色,不少人骂骂咧咧。导致忙完,扬大夫把她拉过来,又教训了一番。
她咬着唇,眼眶红了一些,觉得委屈至极,帮他忙还捞不到好,被他说一顿,她吸吸鼻子,阿鸢跟裴唯卿在哄她,她拿着包袱,“本小姐,今天不高兴,不回来吃饭了!”
扬大夫不在意地摆摆手,“刚好,不用做你的饭,我们几个多吃些。”
祝稚然哼了一声,牵着阿鸢就走了,“你是本小姐这的人,不能跟他们一伙!”
两人出来,走到一家客栈,阿鸢道:“小姐,今日什么时候回去?”
“不知道。”祝稚然道:“怎么?本小姐,带你出来吃喝,你还觉得委屈?我今日被他凶的,那才是委屈!”
待她们走后,药铺